於清目光掠過鄭雪腳邊的匕首,又落回她臉上,聲音壓得極低。
“半個時辰前,我在外圍接應的暗線傳了訊息,說秘閣方向有陛下身邊的人出入,看身形,是趙真。”
他頓了頓,指尖抵著洞口的石板,能清晰聽見柴房外玄影教巡邏的腳步聲。
“秘閣和祭壇本是一脈,他此刻在秘閣周旋,我們守著這裡,就是掐住玄影教的首尾,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鄭雪攥緊了手裡的草藥包,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方才那點茫然漸漸被一股執拗取代。
“祭壇底下埋著引火油,是玄影教用來應急焚屍滅跡的。”
她抬眼看向於清,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知道機關在哪。”
於清眼底閃過一抹訝異,隨即沉聲道。
“秘閣和祭壇的地道是通的,趙真那邊一旦動手,這裡的火起,就能斷了他們的退路。”
“我去開機關。”
鄭雪彎腰拾起腳邊的匕首,刀刃映著昏黃的油燈。
“你幫我盯著外面的巡邏——當年太傅府的點心,我還沒還他。”
於清看著她眼底的光,緩緩點頭,伸手從腰間解下一枚哨子遞過去。
“三長一短,是訊號。”
風從門縫鑽進來,卷著灰燼落在兩人的衣襬上,柴房裡的光影明明滅滅,像一場無聲的盟約。
哨音還沒焐熱,柴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教徒粗啞的喝問。
“裡面是誰?奉教主令,搜查所有房舍!”
鄭雪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於清卻比她更快一步,反手按住她的肩,壓低聲音道。
“別出聲,我去引開他們。”
話音未落,他己經掀開門簾閃身出去,故意踢翻了牆角的木柴堆。
“誰在那兒鬼鬼祟祟?”
於清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慌亂,腳步朝著與密道相反的方向跑遠。
教徒們的罵聲立刻追了上去,雜亂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鄭雪望著空蕩蕩的門簾,咬了咬唇,轉身快步衝向祭壇方向,匕首的寒光劃破昏沉的夜色。
鄭雪攥緊匕首,指尖剛扣住祭壇石壁上的機關卡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衣料摩挲聲。
那腳步聲又輕又沉,絕不是於清的。
於清的步子帶著奔波的倉促,而這人的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的鐵樁,還裹著玄影教祭壇獨有的、混著血腥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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