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若晴緩緩轉過身,玉簪上的雲紋在燈光下漾著冷白的光,她的指尖死死攥著簪身,指腹都嵌進了玉紋的縫隙裡,骨節泛出青白。
“趙大人倒是神通廣大,連秘閣的石門機關都摸得一清二楚。”
趙真的視線落在那支玉簪上,眉峰微蹙。
這玉料的質地、雲紋的刻法,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這玉簪,來路不簡單吧?”
這話像重錘砸在葛若晴心上,她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擺滿古籍的木架上,幾本線裝書嘩啦啦滑落,她眼底的鎮定瞬間碎裂,只剩下慌亂。
“你怎麼會注意到……”
“這玉的成色,是前朝貢品,尋常人家根本拿不到。”
趙真往前走了兩步,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名冊。
“你藏著玄影教名冊,又握著這枚玉簪,到底是哪一邊的?”
秘閣裡的油燈突然噼啪一聲,燈花爆落,火星濺在案角的紙上,又迅速熄滅。
葛若晴僵在原地,連滑落的書冊砸在腳面都沒覺出疼,她死死盯著趙真,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是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笑。
“知道了又如何?薛知遠把我們這些遺孤攥在手裡,不是當棋子,就是當靶子。”
她彎腰撿起腳邊的玉簪,指尖撫過雲紋上的一道裂痕,那是當年太傅府被抄時,她娘用身體護著她,玉簪撞在石階上磕出來的。
“你以為只有我一個?秘閣裡管文書的老周,祭壇守夜的阿六,全是太傅府的人。
薛知遠早就查清楚了,卻偏留著我們,就是想看我們這些‘餘孽’,在他掌心裡掙扎的模樣。”
趙真的心猛地一沉,後背抵著冰涼的書架,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原以為薛知遠只是安插了幾個眼線,卻沒想到竟是把太傅府的遺孤一網打盡,像養蠱一樣困在玄影教裡。
“那這份名冊……”他指了指案上的紙頁,聲音都有些發澀。
“是我偷抄的”葛若晴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意,眼底只剩決絕。
“上面記著玄影教在京城佈下的所有暗樁,還有當年血洗太傅府的兇手名單。
我要讓薛知遠,讓整個玄影教,給太傅府滿門償命。”
秘閣的風從窗欞的縫隙鑽進來,卷著墨香與灰塵,吹得油燈的火苗不住搖晃,兩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晃來晃去,像是終於要從死結裡,掙出一絲縫隙。
趙真還沒從那番話裡回過神,葛若晴己經邁步走到案前,將名冊往他面前推了推,目光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這名冊能幫你扳倒薛知遠,也能幫你攥住玄影教的命脈。”
趙真挑眉看向她,指尖剛觸碰到名冊的紙頁,就聽她繼續道。
“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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