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詔裡既寫著太傅蒙冤的真相,也提了解十七的師門與太傅的淵源,這也是他敢放任解十七接觸遺孤的緣由。
而正殿中,解十七正用銀絲將蠱兵的蠱蟲逼出體外,那太傅府少年趁隙拽住他的衣袖追問。
“你費盡心機收攏我們,真就只為重建師門?”
解十七甩脫銀絲上的蠱血,眼底翻湧著恨意。
“我師門本是太傅一手扶持的蠱術宗門,當年他蒙冤,宗門也被玄影教扣上逆黨罪名滿門抄斬,只剩我一人活下來。
重建師門,一是要替師門百餘人報仇,二是要守著太傅留下的這些骨血,不讓他的忠魂在九泉之下難安。”
趙真聞言側目,他這才明白解十七的執念,並非只是一己私慾,而是藏著師門與太傅的雙重仇怨。
“解十七,先帝囑託,你可還記得?”
解十七聞聲回頭,只見薛知遠扶著嘉祐帝緩步走出偏殿,小天子的龍袍上沾著塵土,鬢角的碎髮被冷汗濡溼,腳步虛浮得險些栽倒。
解十七指尖的銀絲微微一頓,眼底淬著寒意。
“先帝的囑託?我師門當年樹倒猢猻散,各奔東西隱姓埋名,朝堂上可有一人伸過援手?”
薛知遠臉色一白,上前一步想解釋,卻被解十七甩來的銀絲攔住去路,銀絲擦著他的袍角釘在廊柱上,震落簌簌塵埃。
“薛宰輔,你我道不同,別拿先帝的名頭壓我。”
他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名親兵被蠱蟲啃咬著滾了進來,身上的甲冑己經被蝕出數個破洞。
趙真心頭一緊,他方才佈置的防禦陣本就倉促,青銅鼎的縫隙太大,竟被蠱蟲鑽了空子。
“弓箭手射蠱囊!”趙真厲聲下令,可那些弓箭手大多是禁軍殘部,早被蠱兵的慘狀嚇破了膽,弓弦抖得根本瞄不準。
就在這時,地宮甬道的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先是龍羽裹挾著冷風衝了進來,他手裡攥著半塊染血的玉佩,目光掃過殿內的亂象,將玉佩扔給趙真的動作帶著幾分狠戾。
“玄影教的子母蠱陣,玉佩只能暫時壓制,撐不了一炷香。”
緊接著,三道身影緊隨其後,正是解十七進地宮時帶在身後的三個江湖蠱師。
一人肩上停著通體漆黑的雀鳥,一人袖中藏著數只蠕動的赤蜈,還有一人手裡把玩著兩枚青銅骨哨,三人皆穿著短打勁裝,眉眼間帶著桀驁的江湖氣,一進殿便各自尋了有利位置站定。
肩上停雀的漢子咧嘴一笑,衝解十七揚了揚下巴。
“十七,這幫雜碎的蠱味太沖,燻得爺的雀兒都鬧脾氣了。”
解十七瞥了他一眼,緊繃的下頜線鬆了鬆,只沉聲道。
“守好殿門,別讓蠱兵進來擾了清淨。”
三人聞言,默契地點頭,袖中赤蜈簌簌落地,青銅骨哨被吹響,尖銳的哨聲混著雀鳴,竟逼得那些爬在殿門外的蠱蟲紛紛退散。
趙真接住玉佩,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玉質,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龍羽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慘白。
他身上的母蠱開始躁動了,顯然是玄影教的大蠱師在催動子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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