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攏緊身上欽天監祭天專屬玄色禮服，領口織金北斗星辰紋壓著肩線。
按順朝祖制，此服唯帝王親點的祭天陪祀官可著，他以鎮邪大將軍身份獲此資格。
牌角垂著欽天監專屬的墨色流蘇，是順朝“急召必用”的規制。
傳召的老宮監垂著眼，聲音裹在霜氣裡發顫。
“鎮邪大將軍，陛下在欽安殿候著，前任宰輔薛先生己經到了，同來的還有他的弟弟薛致遠。”
趙真指尖掃過牌面燙金的印鑑，忽然想起昨夜守歲宴上，嘉祐帝親手給他斟的那杯屠蘇酒。
這是帝王對有功之臣的極高禮遇，彼時嘉祐帝還笑著說，待祭天禮畢，便要為他加授“京畿總領”之職。
如今不過一個時辰，宮裡就傳來病危的訊息，這變故快得讓他袖袋裡的青銅令牌硌得掌心發疼。
他沒急著入宮，反而轉身看向祭臺旁的於清與鄭雪。
於清正扶著鄭雪往馬車走，鄭雪懷裡還抱著那本冰宮卷宗。
葉凜跟在一旁，目光掃過趙真的禮服與傳召牌。
“薛知遠尋回了在玄影教臥底十三年的弟弟，正是他最需站穩腳跟的時候，你是陛下手裡唯一能壓得住場面的外臣。”
趙真自然明白葉凜話裡的深意。
薛知遠卸任宰輔後，明面上在幫蘇凝微重建太醫院，實則獨掌著當年與李成義、鄭玉川創立的抗玄影教組織。
眼下他尋回了薛致遠，這股力量既能鞏固防線，也成了嘉祐帝暗中忌憚的根源。
而李成義早己辭官，想帶著家眷隱居江南景荷縣，只留了一批心腹在京城策應。
如今朝堂裡能制衡宗室的，唯有他這個剛受封的鎮邪大將軍。
“葉凜。”
他回頭看向守在西周的鐵騎統領。
“按順朝‘祭天大典期間禁軍封城’的舊例，你率鐵騎守住西門，但凡宗室子弟敢擅闖宮道，一律拿下。
另外，傳我命令，讓李成義留在京城的人盯緊東宮與瑞王府餘黨。”
葉凜的應和聲剛落，趙真己跟著宮監踏上了入宮的御道。
趙真跟著宮監踏入欽安殿時，殿內的寒氣比天壇的晨霧更甚。
鎏金殿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他抬眼望去，御座前隻立著兩人。
薛知遠一身素色便服，旁邊的那位便是薛致遠。
殿角的守歲燈還燃著，薛知遠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鎮邪大將軍來得正好，陛下剛醒，正等著問你祭天陣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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