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駕未至，先聞其聲。
嘉祐帝的聲音裹在晨霧裡，帶著少年天子特有的清冽。
“趙真，太廟的雪，比宮裡的還冷些。”
趙真轉過身，玄色甲冑上的雪粒簌簌落下。
他看見御駕前的薛知遠，這位當朝宰輔依舊是一身素色錦袍，只是鬢角的霜色比去年更重了。
當年宮變時，薛知遠把他護在身後，對著滿朝文武說“這是我故人之子，亦是昭朝的刀”。
後來太子失蹤，又是薛知遠帶著他，從玄別教的死士堆裡把那個孩子拼死搶回來。
“陛下。”
趙真單膝跪地，聲音穩得像太廟的基石。
嘉祐帝走下御輦，伸手扶起他。這位二十五歲的天子，指尖帶著龍袍暗紋的涼意，卻沒碰他甲冑上的血汙。
“薛先生說，你把玄尾蛇的‘錨點’砸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太廟前的雪地，那裡還留著蠱蟲和時空裂隙的痕跡。
“太子今早還在問，昭姐什麼時候帶他去江南看梅花——他說，等玄影教的事了了，就讓昭姐當他的大伴。”
趙真想起那個六七歲的太子，黏在能昭姐身後，像只小尾巴。
當年扳倒玄影教時，這孩子在宮牆後給能昭姐遞訊號，雖沒真上過陣，卻也憑著一股機靈勁兒，幫著截下了玄影教的密信。
“太子有心了。”他輕聲說。
嘉祐帝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疲憊。
“朕知道，你從來不是為了朕的江山。”
他看向太廟的硃紅大門，那裡還留著光柱炸開的痕跡。
“可你護著昭朝的天，就是護著朕和太子，護著薛先生，護著所有想好好過日子的人。”
薛知遠上前一步，素色錦袍在雪地裡格外醒目。
“陛下，銜尾蛇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宰輔的分量。
“臣己命京營封鎖西門，江南的商隊也在城外待命——鄭雪帶的米糧和藥材，足夠京城熬過這個冬天。”
趙真腰間的銅魚符突然又燙了一下，那是銜尾蛇的訊號。
他抬頭望著晨光裡的宮城，想起能昭姐在偏殿裡熬的薑湯，想起靈溪手裡的梅花扣，想起鄭雪在江南說的那句。
“等雪化了，就帶你們看梅花”。
當然，她其實想跟於清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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