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撲到趙真面前,把那把帶著江南餘溫的梅花瓣塞進他染血的掌心。
“將軍,你聞聞,這是鄭雪姐姐從江南太廟旁的梅樹上摘的,比宮裡的香多啦!”
趙真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花瓣,那點淡粉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江南太廟,那是昭朝開國皇帝起兵的地方,也是他的家鄉。
他想起父親如今隱居在太湖邊的舊宅,想起姐姐能牽著他的手在梅樹下跑,想起如今哥哥身死魂銷。
那座城,藏著他所有的根,也藏著他所有的痛。
能昭姐走上前,用帕子輕輕擦去他甲冑上的血。
“靈溪在宮裡熬了薑湯,鄭雪的商隊也帶了江南的米糕,等雪化了,我們就回太湖邊去。”
“回江南?”
太子拽著能昭姐的衣袖,“昭姐姐,我也要去!我要跟你學摘梅花,還要跟趙真將軍學騎馬!”
嘉祐帝笑著揉了揉太子的頭,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二十五歲的天子,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等你把《論語》背熟了,朕就準你去。到時候,我們去江南太廟祭拜先祖,也讓你看看趙真將軍長大的地方。”
他聲音壓得更低,“只是這雪,怕是沒那麼容易化。”
太子吐了吐舌頭,又鑽回能昭姐身後,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獸。
薛知遠走上前,素色錦袍在雪地裡格外醒目。
他看著趙真,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也帶著幾分與天子相似的沉重。
“你跟著我從玄影教手裡搶回這孩子時,他還在哭,如今都能跟著昭姐跑了。你父親要是還在,看見你如今這樣,也該放心了。
只是如今……玄影教雖滅,銜尾蛇卻首接走到了臺前,朝堂內外,暗流比刀槍更險。”
趙真沒說話。
他想起父親隱居江南時說的話。
“李家是護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
這些年,他殺過敵,也護過人,可他始終沒忘,自己最想護的,從來都是江南那片梅樹,和那個牽著他手的姐姐。
就在這時,趙真腰間的銅魚符又燙了一下。
銜尾蛇的警告,比剛才更清晰了。
解十七上前一步,袖中蠱蟲齊齊振鳴。
“他們在找你。不止是追兵,還有朝堂上的人。玄影教是他們的白手套,現在手套摘了,他們要親自下場了。”
趙真抬頭,看向江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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