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的鐘鼓再次響起，吉時未過，祭禮開始。
嘉祐帝深吸一口氣，將那片刻的驚亂壓入心底，重新執起香鼎，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
“維嘉祐十五年，冬月廿六，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太祖高皇帝……”
祝文聲在殿內重新迴盪，這一次，嘉祐帝的聲音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薛知遠立在階下，素色錦袍依舊沉穩，只是眼底的鋒芒未斂。
他的武功，不僅是為了護駕，更是為了告訴那些藏在暗處的銜尾蛇。
昭朝的朝堂，從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攪動的泥沼。
趙真按劍立在殿門，肩甲上的刀痕還在隱隱作痛，可他懷中的梅花瓣卻帶著江南的暖意。
今日太廟的風波，不過是銜尾蛇的一次試探。
他們藏在御史臺的奏摺裡，藏在江南布政使的密報中，藏在每一個看似無害的眼神背後。
但他們終究怕光。
太子在側殿的帷幕後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那把梅花瓣。
“將軍好厲害，壞人都被打跑了。”
昭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不是將軍一個人厲害，是我們都在。”
祭禮行至三獻禮，殿外傳來解十七的蠱鳴，輕而急促。
趙真立刻轉身，卻見解十七神色凝重地走進來。
“江南急報，太湖邊發現大量不明兵器，有人在太廟祭禮的同時，舉著‘清君側’的旗號，往京城來了。”
薛知遠眉峰微蹙。
“果然是聲東擊西。他們在太廟行刺，是為了攪亂京城，真正的刀，卻架在了江南的脖子上。”
嘉祐帝放下香鼎，轉身看向趙真。
“趙真，你是江南人，那裡的根，比誰都深。”
趙真單膝跪地，甲冑上的血汙在燭火下格外醒目：“臣願往江南，護我家鄉，護我昭朝。”
薛知遠上前一步。
“臣為宰輔，當為陛下穩住後方，牽制朝堂暗流。解十七隨趙將軍南下，蠱蟲可探蛇蹤。昭姐與太子留在京中，安定人心。”
昭姐眼中的溫柔化作堅定：“我會守好京裡的家，等將軍回來。”
嘉祐帝扶起趙真。
“朕在京中等你。記住，你身後，站著朕，站著昭朝的千萬子民。那些藏在暗處的蛇，終究怕光。”
趙真將懷中的梅花瓣取出，輕輕放在祭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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