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期上報冗餘官吏名冊，打算藉著朝堂勝勢，一月之內就把新法鋪開到大半州縣。
可他萬萬沒料到，影王埋在朝堂的三品監察高官，恰好藉著監察百官的職權，暗中把新法細則、各地暗衛動向一字不差傳給遍佈地方的舊官僚。
短短十日，亂象西起。
先是江南三州接連傳來急報，當地大批被影王、周啟元殘餘勢力煽動的舊官抱團罷衙，以新法剋扣俸祿、驚擾地方仕紳為由，煽動地方鄉紳百姓圍堵府衙。
到處散播謠言，謊稱吏治變法之後要加收苛捐雜稅，短短數天流言便傳遍江南數府。
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牴觸新法，原本己經簽好的萬民聯名文書，大量被鄉民索回撕毀。
緊接著，北方數座州縣同步鬧出事端，負責清查官吏的暗衛接連被人構陷，或是被扣上勒索地方的罪名關進大牢。
或是莫名捲入民間鬥毆，身陷官司，趙真派出去的人手處處碰壁，清查進度首接停滯。
接連的壞訊息不斷送入趙真府邸，先前連戰連捷、扳倒周啟元帶來的滿滿底氣，被接連的亂局打散大半。
葉凜捧著各地急報。
“大人，先前屬下勸您暫緩入京、查清暗棋再動手，您執意急於落地新法。
如今影王暗棋藉著監察權上下串聯，陛下又暗中扶持中立官員在朝堂處處掣肘，新法剛踏出第一步便寸步難行。”
趙真盯著滿桌紛亂的文書，終於意識到自己總是急於求成、低估了對手佈局，冒進的決策釀成眼下困局。
“是我大意輕敵，被接連的勝仗衝昏頭腦，誤以為扳倒周啟元就能順勢鋪開吏治新法，忘了影王留有中樞暗棋，更忽略陛下對我日漸深重的猜忌。”
他伏案靜坐半晌，開始覆盤疏漏之處，先前只顧盯著周啟元這條明線。
完全沒深挖那名三品監察官的真實身份，等於親手把新法推行的破綻送到對手手裡。
就在他籌備調整策略、慢慢排查暗棋身份之際，一紙辭官文書經由禮部送入皇宮。
是遠在後方糧司的薛知遠親筆所寫，文書上只以體弱多病、常年操勞為由，懇請辭去全國糧餉總管一職，歸隱山野。
趙真拿到抄錄的辭呈，連夜派人快馬奔赴後方糧司，想要登門勸說挽留。
可派出去的人抵達糧司之後才發現，薛知遠早在遞上辭呈的前一日便悄然離去，府中只留下一封單獨寫給趙真的密信。
信中寥寥數語。
“影王借朝堂動盪籌備本源劫，所謂歸隱是掩人耳目，我需獨身奔赴隱秘之地破其根基，新法前路遍佈死局，陛下猜忌、中樞暗流.....只能靠你步步破局，我要徹底完成你父親的遺願.....”
趙真捏著信紙。
沒等他理清破局頭緒，囚牢裡原本等著秋後處刑的西州知縣，忽然藉著獄卒看管疏漏，遞出一封檢舉信。
內容首指趙真借變法安插親信、藉機排除異己，信件幾經輾轉，恰好落在那名影王暗棋的監察高官手裡。
那名高官當即拿著檢舉文書入宮面聖，藉著各地變法亂象與檢舉內容，在元靖帝面前大肆彈劾趙真野心勃勃，藉著新政獨攬大權。
元靖帝本就對趙真心存戒備，順勢下旨，暫緩全國吏治新法落地，下令成立專屬督查衙門，由這名三品監察官牽頭，徹查各地新法推行中的亂象。
一紙聖旨落地，等於把新法的命脈，親手交到了影王安插的暗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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