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這哪裡是什麼論功行賞，分明是調虎離山！
您一走，咱們辛辛苦苦籌備的兵制試點，鐵定要被那群牴觸新政的舊將全盤推翻！
安王在皇城尚且被陛下處處牽制軟禁，您孤身入朝，就是主動鑽進陛下布好的圈套！”
桑葚立刻上前拱手勸諫，條理清晰把利害一一擺開。
“大人萬萬不可即刻接旨動身。
陛下此前屢次暗中掣肘糧草與軍務排程，這次藉著嘉獎設局召您回京，目的就是在朝堂聯合蘇太傅麾下世家朝臣，一舉收回新政總署手裡全部軍政大權。
如今江北岸還駐紮著湛演的北狄殘部，整條水陸防線離不開您統籌坐鎮，完全可以以北疆防務無人接替為由，暫緩入京。”
趙真指尖死死攥住聖旨，紙面被捏出幾道深深褶皺，進退兩難的重壓堵在胸口。
“我何嘗不知其中圈套。
奉旨回京，新政數月鋪墊盡數作廢。
可若是首接抗旨推辭，元靖帝轉頭就能授意百官，給我扣上擁兵自重、忤逆君上的重罪。
到時候世家、宗室、邊關舊將三方合力發難，新軍軍心必然大亂，北狄湛演也會抓住中原內亂的空檔，再度舉兵南下渡江。”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等候回話的傳旨內侍，語氣沉穩，沒有半分慌亂。
“勞煩公公回京代為回稟陛下，江北北狄聯軍殘部依舊在對岸蓄勢休整。
沿江要塞、邊境軍鎮所有防務都亟待重新部署安頓，邊防重任沒有旁人可以臨時接手。
等我把全線佈防全部敲定妥當，便立刻整裝啟程入朝領旨謝恩。”
內侍身負皇命，卻也不敢逼迫手握數萬新軍兵權的趙真，只能點頭記下回話，帶著隨行禁衛折返皇城覆命。
暫緩入京的危機暫時壓下，可元靖帝的後手根本沒給眾人留下喘息餘地。
短短兩日之後，第二道加蓋帝王玉璽的詔令快馬送到北疆大營。
首接強行拆分北疆兵制整編的全部權責，一半交給邊關守舊武官執掌，另一半劃撥朝廷六部文官共管。
桑葚拿著剛送達的分權詔令，指尖重重拍在紙頁上，忍不住長長一嘆。
“陛下這一招實在陰毒，不必強行把您調離北疆，只用分權架空，我們往後寸步難行。
哪怕我們手裡攥著武官私通外敵、世家囤積居奇的鐵證，但凡要推行一條新法。
都要經過多方官員層層簽字核准，各方勢力互相推諉扯皮，什麼事都推進不下去。”
趙真走到江岸瞭望臺，遠遠望著江北岸密密麻麻停靠的北狄戰船，只覺得前路處處都是解不開的枷鎖。
“好不容易拼盡全力打贏江上鏖戰，靠著宗室密檔打通糧草軍械的補給關卡，轉頭就要接連撞上兩道死局。
武官集體消極怠工堵死整編通路，如今一道聖旨首接拆分軍政大權，我們剛撕開的破局口子，又被徹底封死。”
一名傳令兵手持火漆密信狂奔而來，是安王從皇城加急送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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