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點了點頭：“無妨，知道什麼說什麼，暢所欲言，本官無所謂。”
之後孫山，王縣丞也學吳主薄那樣上手一摸，鑑別洪江油和沅陸油的區別。
古大郎慚愧地說：“大人給的方子絕對沒問題，是我們的老師傅技差一籌，才沒有熬製出精品紅油。”
一鍋上好的紅油。核心部分有兩樣。
第一是原料，這是最根本的。
原料差，再高明師傅也煉不出好洪油。沅陸縣的桐籽與洪江銅籽一脈相承，所以原料合格。也是為何孫山要發展桐油產業的底氣。
第二是熬煉火候。這是最核心，老師傅吃飯的本事。
如今煉油，全靠世代口傳經驗，觀煙，辨泡，聞味，沒有生產水流線，沒有工業化。一個好掌缸師傅，是油號最寶貴的資本。火候，配比稍有偏差，一鍋油的質量天差地別。
古家作坊是小作坊，根本沒有所謂的大師傅，煉油的手藝一般般，即使按照配方來做，過程也無法程式化地控制，出油的質量也技差一籌。
古老爺見三位大人不說話。
壯著膽子道：“大人，雖然煉出的桐油比不上洪江油，但在沅陸縣也是一頂一的好油。”
頓了頓，補充道：“起碼比我家原來的桐油好太多。”
這是真心話。當桐油出品時，古老爺激動得又蹦又跳。
想他家從太爺爺那輩起，就煉油。結果一首都出低等桐油，毫無進展。
也多虧沅陸縣是一個比爛的市場，只要古家的爛比不上別家的爛，桐油就能賣的出去，養家餬口。
按照孫山給的方子煉油，就這麼簡簡單單，輕輕鬆鬆地熬製，出來的桐油瞬間秒殺古家百年配方的桐油。
這叫什麼？完全是降維打擊。
摸上新油的那一瞬，古老爺的心怦怦跳。就這麼一刻，看到古家作坊百年後開始興隆。
老樹出新之枝。
所以第一桶油煉出來，古老爺迫不及待地提桶上門，一刻也不想等，必須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孫山。
然而見面後，完全不符合預期，孫大人好失望，好落寞，好嫌棄。
古老爺假裝鎮定，繼續道：“大人，這桶桐油，比不上頂級洪油，但也跟外面的普通洪油有的一比，只要價格低一些，必定能大賣。這是我們第一次煉油，往後吸取經驗，一定會煉出更好的油。”
追求高品質沒錯，可也要看自身實力，古老爺向來有自知之明。本身條件擺在那裡，結果一目瞭然。
孫山的確不滿意古老爺煉出的桐油，比預想中的差很多。不過第一次，煉不好正常。
於是認同地說：“古老爺，你說得對。煉油最靠的是經驗。第一次煉成這樣，也正常。”
接著又說：“回去後，多嘗試，注意火候，配比，最好找幾個經驗豐富的師傅來煉。”
古老爺臉一垮，心想著：大人，你真以為煉油師傅是大白菜，隨便拱。
他的小小油坊，哪裡弄得來師傅，不要說幾個，一個也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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