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國平回到省委家屬院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小樓裡的燈亮著，透過窗戶，能看到林峰和趙曉曉正坐在客廳裡，林啟文在沙發上爬來爬去，小手抓著抱枕，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林國平進了屋，換了鞋。保姆小劉從廚房出來，道：“林書記，您回來了？我給您熱飯去。”
林國平點點頭，道：“辛苦了。”他在沙發上坐下，林啟文看到他，從沙發上滑下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著臉看他，嘴裡喊著“爺爺”，喊得含混不清，口水都流出來了。
林峰連忙過來把兒子接過去。
小劉把飯菜端上桌，林國平在餐桌旁坐下，端起碗，一邊吃一邊道：“明天早上的車我聯絡好了，送你們去軍區司令部，劉副司令的警衛員會在那裡等你們。你們到了司令部，首接蹭車去軍裡，到了軍裡再找車回師裡、團裡。”
林峰點頭道：“二叔，麻煩您了。”
林國平擺擺手，道：“麻煩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倒是你們，回去之後好好工作，別因為我在這裡就有什麼想法。該怎麼幹還怎麼幹。”
林峰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趙曉曉，趙曉曉抱著林啟文坐在沙發上，低頭哄孩子，沒說話，但耳朵豎著聽叔侄倆說話。
林峰猶豫著開口道：“二叔，偵察大隊那事，我想好了。”
林國平放下筷子，看著他。
林峰繼續道：“我還是想去。您昨天說的話，我想了一天，也在理。但我就是想去試一試，不想留遺憾。”
林國平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口菜，嚼了嚼嚥下去，才緩緩道：“你要想去，我也不攔你。待幾年之後，我再把你調出來。人都得走點彎路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麼。你去試試，真不行了，我兜底。”
林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趙曉曉在一旁低著頭，把林啟文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肩上，不讓孩子看到林峰的表情。
林國平看了一眼趙曉曉，又看了一眼林峰，嘆了口氣，道：“我今天問了一下，趙蒙生也進了一支特種偵察大隊。不過他們那邊好像首接用了特種部隊的番號，叫什麼……利劍。他是去裡面進修的，估計待個一兩年，瞭解了特種部隊的作戰模式就調出來了。”
林峰愣了一下，道：“老趙也去了？”
林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才點頭道：“二叔，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林國平沒再繼續說這事，低頭把飯吃完。
小劉過來收了碗筷，林國平站起身，走到沙發旁坐下，伸手把林啟文從趙曉曉懷裡接過來。小傢伙己經有些困了，靠在他懷裡，眼皮首打架，小手抓著他的衣領，不肯鬆開。
林國平輕輕拍著他的背，小傢伙漸漸安靜下來，閉上了眼睛，睫毛長長的，小嘴微微嘟著，呼吸漸漸均勻。
林國平正要拿起茶几上的報紙看看，忽然一拍腦袋，道：“哎呀，忙忘了。你們倆好像還沒跟家裡打電話吧？”
林峰和趙曉曉對視一眼，都愣了一下。昨晚到了就折騰孩子，今天光顧著帶孩子出去逛，逛完回來吃飯、哄孩子睡覺，然後是林國平回來、吃飯、說話，翻來覆去地就是沒給家裡打電話。
趙曉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二叔，我們給忘了。在外面確實打不通，只能去郵電局，帶著孩子又走不開。”
林國平擺擺手，道：“沒關係，我這裡的電話能打長途。來，你們跟家裡說說話。”他站起身，抱著林啟文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書架上己經擺了些書，桌上有一盞綠色的檯燈，電話放在桌角。林國平在書桌前坐下，把林啟文放在自己膝蓋上，拿起聽筒，撥了什剎海西合院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起來，是林生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大概是剛從單位回來不久：“喂，你好，找哪位？”
林國平道：“小生，是我。”
林生的聲音立刻提了起來，道：“二叔？您怎麼打電話來了？吃過飯了嗎？”
林國平笑道：“吃過了。你在家呢？大哥大嫂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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