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拉著他坐下，自己也坐下，從口袋裡掏出煙，給林國平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兄弟倆坐在堂屋裡，煙霧在陽光裡慢慢升騰。
“這次回來開什麼會？要緊不？”林國棟吸了口煙，問道。
林國平點點頭，道：“要緊。國企改革的事，上面很重視。我回來彙報一下情況，爭取上面的支援。時間緊，明天就得回去。南方省那邊還一大堆事等著處理。”
林國棟雖然不太懂這些，但從弟弟的表情裡看出這事不小，便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道：“那你忙你的，別惦記家裡。政軒和政安我幫你盯著，他倆都大了，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林國平應了一聲，又問：“大哥，你最近身體怎麼樣？血壓還高不高？”
林國棟擺擺手，道：“不高了，天天散步，你嫂子看著我不讓吃鹹的。啟澤那小子天天纏著我陪他玩，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他折騰散了。”
林國平也笑了，道：“那是您自己慣的。啟平呢？學習怎麼樣？”
林國棟道：“啟平成績好，老師誇他聰明，將來考個好大學沒問題。啟澤就差點了，整天就知道玩，作業不催不寫，跟你嫂子一個脾氣。”
劉芳從廚房探出頭來，瞪了他一眼，道：“又說我壞話？”
林國棟嘿嘿一笑，不吭聲了。
下午五點多，林啟平和林啟澤放學回來了。林啟平今年該上初中了，個子又躥了一截，眉目間己經有了少年的英氣。他揹著書包走進院子，看到林國平，愣了一下，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二爺爺”。
林啟澤跟在後面，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臉上掛著汗珠，衣服皺巴巴的。他一進門就喊：“二爺爺！”撲過來抱著林國平的腿，仰著臉問，“您怎麼回來了？二奶奶呢？”
林國平摸摸他的頭，道：“你二奶奶在花城呢，下次帶你去玩。”
林啟澤高興地跳了起來，喊著“好耶，我要去花城，我要去花城”，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沒過多久，林生和王秀英也回來了。林生穿著一件白襯衫，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王秀英跟在後面。
林政軒和林政安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一家人到齊了，堂屋一下子熱鬧起來。劉芳和王秀英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音和飯菜的香味一起飄出來。
林國平把林政軒叫到身邊，問：“最近工作怎麼樣？忙不忙？”
林政軒道：“還行，就是會多。上週陪領導去了一趟東北調研，剛回來沒幾天。”
林國平點點頭，又問：“個人問題呢？你媽才過去兩天，都跟我提了三回了。讓我問問你有沒有在談的物件，說你也不小了。”
林政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紅。“爸，您別跟著催。聶奶奶說要給我介紹一個，說是她老戰友的孫女，在部委工作，這週末見見。我還沒見到人呢。”
林國平眼睛一亮，道：“聶大姐介紹的？那錯不了。她眼光高，能入她的眼，姑娘肯定不差。你好好見，別敷衍。”
林政軒無奈地點頭道：“行，我好好見。您放心，我不會給咱家丟人的。”
林國平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你工作上的事我倒不操心，成家的事你自己抓緊。成了家，心才能定。”
林政軒應了一聲，把話題引開了。
林國平又把目光轉向林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