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只有劉芳一個人。她正蹲在花圃前拔草，膝蓋下墊著一塊舊麻袋，手上的泥土沾到了袖口。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一眼看到林國平，手裡的草都忘了扔，愣在了那裡。
“國平？你怎麼回來了？”劉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臉驚訝，“婷婷前天不是才去你那邊嗎？你們兩口子這是幹什麼？她過去你回來，就不能一塊兒待幾天？”
林國平笑著道：“嫂子，我這次是回京彙報工作，不是專門回來的。明天就走。許婷在花城挺好的，您別惦記。”
劉芳點點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道：“那你先坐著，我去找你大哥回來。他在衚衕口跟人下棋呢，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飯都不記得吃。”
她說著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很，像是怕林國平等急了。
林國平叫住她：“嫂子，電話在哪兒？我給政軒和政安打個電話，讓他們晚上過來吃飯。”
劉芳指了指堂屋，道：“在裡屋，你打就行。打完你歇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便匆匆出了院門。
林國平進了堂屋，在電話機旁坐下，先撥了林政軒單位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是林政軒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很清晰。“你好，哪位？”
“是我。我到京城了，在你大伯家。晚上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林政軒的聲音立刻變了調，幾分驚喜幾分意外：“爸？您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邊手頭還有幾份檔案要處理，下班就過去。您待幾天？”
林國平道：“明天就走。你忙你的，彆著急，路上注意安全。”
林政軒應了一聲，又問了幾句許婷在花城的情況，才掛了電話。
林國平又撥了林政安宿舍的電話。這次等得久，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是個陌生的聲音，大概是宿舍管理員。“找誰？”
“麻煩找一下林政安。”林國平道。
那邊“嗯”了一聲，放下聽筒，腳步聲遠了。林國平拿著聽筒等了好幾分鐘，才聽到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林政安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誰找我？”他的聲音有些喘，大概是跑過來的。
“是我。”林國平道。
林政安愣了一下，隨即聲音高了八度：“爸？您怎麼回來了？我媽不是才去您那兒嗎？您倆是不是商量好的？”
林國平道：“我回來開會，明天就走。晚上過來你大伯家吃飯。”
林政安道：“行，我晚上沒課，一會兒就過去。爸，您身體還好吧？這邊天氣幹，您多喝水。”
林國平笑了笑，這孩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心還挺細。“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別騎太快。”
林政安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林國平放下聽筒，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林國棟推門進來，劉芳跟在後面。林國棟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臉上還帶著下棋時的興奮勁兒，但看到林國平，那股興奮勁兒立刻變成了驚喜。“國平？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在南方省忙得很嗎？”
林國棟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弟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婷婷前腳才走，你後腳就回來，你們兩口子是商量好的？”
林國平站起來，笑道：“大哥，我回來開會，明天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