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道：“我們也不常去國棟叔那邊。他搬走之後，偶爾在衚衕口碰見，聊幾句家常。他也沒說林主任調走了啊。”
何雨柱撓著頭，一臉困惑，手在頭頂上搓了好幾遍。
婁曉娥道：“林主任兩個月前就調動了，去南方省當省委書記了。”
院子裡炸開了鍋。
“省委書記？那不就是封疆大吏？一省的最高領導？”
“真的假的？林主任——林書記現在是省委書記了？那可是比副省長還大的官啊。”
“我的天，省委書記。那以後咱們想見都見不著了。以前還能在院子裡打個照面，現在怕是連背影都看不著了。人家那是坐小汽車的人了。”
易中海坐在藤椅上，手裡的蒲扇徹底停了。他想起當年林國平還是計委副主任時來院裡的樣子，想起林國平說的那些敲打過他的話。那些話像一根根針，紮在他心裡這麼多年了，以為早就拔乾淨了，此刻又被婁曉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全都捅了出來，紮在同一個地方，比當年還疼。
易中海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真的？這是真的？”
婁曉娥點了點頭，道：“當然是真的。前幾天霍老帶隊去南方省考察投資，我是隨團成員。在省委招待所見的林書記，還說了幾句話。”
何雨柱撓了撓後腦勺：“林國棟叔也沒跟我們說啊。上次在衚衕口碰見他，他還跟我聊了半天啟澤上學的事，說小傢伙成績不錯，老師誇他聰明。他也沒提林主任調走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何雨柱的語氣裡沒有責怪，只是單純地覺得奇怪。這麼大的事，怎麼就不說呢？當年在院子裡的時候，哪家有點什麼事不是全院都知道？誰家孩子考上學了，誰家閨女出嫁了，誰家老人過世了，不用等誰說，三天之內準能從閻埠貴嘴裡傳遍整個院子。現在好了，林國平當省委書記這麼大的事，他們還得從婁曉娥嘴裡才知道。
婁曉娥沒有再多說什麼，看了看手錶，對何雨柱道：“我先走了。飯店的事，你再考慮考慮。想好了給我打電話，號碼我留給劉嬸了。何曉來京城的事，到時候再聯絡。”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何曉要是真考上了華清，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他。他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想見你的。”
說完，她沒有再看院子裡那些表情各異的臉，轉身出了院門。
她走了之後，院子裡又炸開了鍋。
閻埠貴拉著劉海中，壓低聲音道：“你說國棟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好事？林國平給林生安排工作，給林雪找了好婆家，給林峰在部隊鋪路，連他們現在住的那套大院子，聽說大部分都是林國平出的錢。林國平出的大頭，他們自己只拿了一小部分。現在人家當了省委書記，他們家的日子還不得越過越紅火？”
閻埠貴一邊說一邊搖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羨慕，那羨慕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不甘，像是自己這輩子省吃儉用、精打細算、一毛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到頭來卻不及人家有一個好弟弟的零頭。
劉海中也湊過來，道：“可不是嘛。人家老林家，兒子女兒的工作、婚事，都是林國平一手安排的。林生從軋鋼廠調到了一機部，林峰在部隊當幹部，林雪嫁到了川蜀軍長的兒子家。哪一樣不是林國平的人脈？咱們呢？自己孩子的工作還得靠託關係、送人情，還不一定辦得成。光福的工作，我跑斷了腿也沒給他找到一個像樣的。人比人，氣死人。”
許大茂站在一旁，酸溜溜地道：“你們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林國平是省委書記，管著一個省，你們有那個本事嗎？沒有。你們有那個命嗎？也沒有。那就別瞎琢磨了，該幹嘛幹嘛去。”
許大茂說完，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了。他不想在院子裡待了，待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受，心裡像貓抓一樣，又癢又疼，癢的是想發財想升官，疼的是自己這麼多年還是那個瞎混，連老婆都娶了兩回還沒個孩子。他跟何雨柱比了一輩子，何雨柱如今在前，他在後；他跟林生比，林生在天上，他在地上。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望著婁曉娥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秦淮茹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
另一邊，林國平從海子裡出來的時候，陽光正照在臉上，有些晃眼。他在臺階上站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口從早上就一首悶著的氣慢慢吐了出來。彙報還算順利，老政委拍了板，陳老點了頭，幾位元老雖然意見不一，但也沒有明確反對。
國資委的事，至少邁出了第一步。他沒時間在這座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城市裡多停留感慨，明天就要回去，南方省那邊還有一攤子事等著他。上了車，他對司機說了聲“回駐京辦”。
到了駐京辦，駐京辦主任迎上來，微微欠身，道：“林書記，您回來了。午飯己經準備好了，您是先休息還是先用餐？”
林國平擺了擺手，道：“不吃了，我回家一趟。你幫我訂明天上午的機票回南方省。”
駐京辦主任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好的，林書記，我這就去辦。”
林國平轉身對司機說：“去什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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