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接過鑰匙，塞到何志軍手裡。兩人下了樓，走到路邊，林峰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等何志軍坐穩，才對司機報了地址：“省委家屬院。”
何志軍愣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林峰，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不少：“林峰，你可別跟我說，你二叔是在省委工作的。”
林峰笑了笑，靠在座椅上，沒有正面回答：“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車子在省委家屬院門口停下。
林峰和何志軍下了車，林峰走在前面，往門崗處走。何志軍跟在後面，腳步明顯慢了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牌子，又看了看裡面那些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小樓，心裡越來越沒底。
“老林，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找個旅館對付一夜得了。”
林峰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老何，上戰場死都不怕，怎麼到了這地方畏首畏尾的了？”
何志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峰拉了一下胳膊，只好跟著往前走。
到了門崗處，林峰上前一步，報了姓名和要找的人：“同志，我是林峰，來找林國平書記。林書記應該打過招呼的。”
武警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低聲說了幾句，結束通話，拿起林峰的證件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訪客登記表，放在臺面上，把筆遞過去。
“填一下。”
林峰接過筆，快速填完自己的資訊，把登記表推給何志軍。
何志軍接過筆，低頭看著那張表格。姓名、單位、證件號碼、來訪事由，格子不大，填不下幾個字。
何志軍把筆握在手裡，遲遲沒有落下去。
林峰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照實填就行。”
何志軍點了點頭，一筆一劃地寫完了每一個字。
他把登記表遞回去，武警看了一眼，把登記表收好：“進去吧。往裡走，1號別墅。”
何志軍把筆還回去，跟著林峰往裡走了。
兩人沿著家屬院的大路往裡走。一幢幢小別墅安靜地立在各自的院落裡，有的亮著燈，有的還沒有。何志軍走在林峰旁邊，沒有說話，但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到了1號別墅門前，林峰停下腳步，整了整衣領，上前敲響了房門。開門的不是保姆，是一個小平頭、身板結實的年輕人。他穿著深色的夾克，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開門時身體微微側著，右手自然地垂在腰側。
林峰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氣息，那是隻有長時間接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才有的體態和眼神，跟他在東南軍區、在南疆見過的那些特戰尖兵如出一轍。
兩人對視了一眼。蘇文先反應過來，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林峰同志？林書記在等你們。快請進。”
林峰點了點頭，帶著何志軍走了進去。客廳裡，林國平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手裡拿著筆，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放下筆。
林峰走上前，叫了一聲“二叔”。
何志軍站在林峰旁邊，立正站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林國平上下打量了何志軍一眼，擺了擺手。
“坐吧，別客氣。到了家裡，沒那麼多規矩。你認識我？”
何志軍剛剛坐下的身體立刻又站了起來：“報告首長，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