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婦女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裡面來。
沈靜的母親王芸拉著沈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唸叨著“瘦了瘦了”。
沈磊站在旁邊,叫了聲“姐”,又看了看林政安,叫了聲“姐夫”。
林政安應了一聲。
一家人進了客廳。
沈良招呼林政安坐下,沈靜坐在他旁邊,王芸坐在對面,沈磊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角落裡。
沈靜問了一句:“爺爺奶奶沒在?”
王芸說:“老兩口回村裡了,在這邊待不慣,說附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城裡人住對門都不打招呼,他們住不慣。回去好,村裡熱鬧,有人說話,有牌打。”
沈靜點了點頭,又問沈磊:“學習怎麼樣?明年能考上大學嗎?”
沈磊尷尬地撓了撓頭,嘴裡支支吾吾地擠出幾個字,什麼“還行”“差不多”“在努力”。
沈良在旁邊冷哼一聲,隨即嘆了口氣,說:“隨他吧。能考上就上,考不上就在家裡幫我忙活生意。超市越開越多,總得有人打理。他要是實在不是讀書的料,我也不逼他。”
沈靜瞪了沈磊一眼:“還有半年呢,好好學習,爭取上個大學。別到時候後悔。”
沈磊連忙說:“我儘量我儘量”。
沈良轉過頭看著林政安,問了一句:“聽靜靜說,你在財政部工作?”
林政安坐首了身體:“是,叔叔。在財政部工作,年中剛定的副科。”
沈良點了點頭。他是做生意的人,最知道權力的用處。那些來他超市檢查的工作人員,股級都少見,副科己經是可以坐在辦公室裡面批條子的人了。
他看了一眼林政安,又問了一句:“你家裡人是做什麼的?有幾個兄弟姐妹?”
林政安說:“我就兄弟兩個。父親是公務員,母親己經退休了。還有個哥哥在漢東省工作,也是公務員。”
沈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這家庭條件,說不上多好,但對他們沈家來說,己經是高攀了。
他沈良以前是工人,在廠裡幹了十幾年,後來廠子效益不好,下崗了。
要不是這幾年出來做生意,家裡有了點錢,他們家比一般的農村家庭也好不了多少。
林政安彎下腰,把帶來的菸酒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
“叔叔,這是我爸讓我帶給您的。飛機上帶不了多少東西,您見諒。”
沈良擺了擺手:“不用這麼見外。人來就行了,帶什麼東西。”
沈磊從角落裡湊過來,一屁股坐到沈靜旁邊:“姐,坐飛機啥感覺?我連火車都沒坐過呢。”
沈靜看了他一眼:“你考上大學,不就可以坐火車了?到時候坐飛機也不是不可能。”
沈磊尷尬一笑,不說話了,又起身走到茶几邊,把那兩條煙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煙用白紙裹著,用紅綢帶紮了一道,沒有外面的塑膠膜,沒有防偽標籤,沒有任何市面上能見到的標識。
他又拿起那兩瓶酒,茅臺他認識,但這茅臺的瓶身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寫著“非賣品”三個字,旁邊是一排編號,跟他見過的茅臺也不一樣。他看了半天,只認出茅臺,煙是什麼他根本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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