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隆站起來，抱拳。“宋官人，那我就不客氣了。鐵匠鋪在哪兒？我現在就去看看。”
“不急。先吃飯。”
“不餓。”湯隆說，“看鐵匠鋪要緊。”
我笑了，讓李西帶他去了。
看著湯隆的背影，我在心裡默唸：湯隆，綽號“金錢豹子”，地孤星，梁山排第八十八位。
原著裡他是武岡鎮人，父親早逝，流落江湖，靠打鐵為生。李逵去武岡鎮找他，他二話不說就跟李逵上了梁山。
徵方臘時，在攻打歙州的戰役中，湯隆隨盧俊義部攻城，被城上守軍射出的毒箭射中左臂，軍中沒有良醫，毒發身亡。宣和西年，歙州城外。
在這個世界裡，他沒有被李逵帶走，沒有上梁山，沒有徵方臘。他不會死在毒箭之下。他會在我的鐵匠鋪裡，打刀、打劍、打鎧甲，帶出一批又一批的鐵匠徒弟。他會活很久，活到他的刀劍護著宋家的商隊走過茶馬古道。
湯隆安頓下來的第二天，王五從中山府回來了。他帶著一個魁梧的漢子，那漢子三十來歲，虎背熊腰，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方臉膛，濃眉大眼，鼻樑挺首，嘴唇厚實，一臉憨厚相。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短褂，補丁摞補丁，腳上一雙草鞋，露出腳趾頭。但那雙腳踩在地上，穩得像生了根。
他就是焦挺。
王五介紹說：“東家，這位就是焦挺焦師傅。祖傳三代相撲，摔跤的本事一流。”
焦挺抱拳，聲音憨厚：“宋官人，俺是個粗人，不會說啥。您給飯吃，俺就給您幹活。”
我笑了。“焦師傅，您會相撲，會摔跤，還會什麼？”
“還會一點拳腳。”焦挺撓了撓頭，“俺從小跟著俺爹練，會的都是些粗淺功夫，不值一提。”
“粗淺功夫也能摔死人。”我說，“焦師傅，您留下來，當教頭，教惜花堂的孩子們相撲、摔跤、近身格鬥。月俸二十貫，包吃住。您願意嗎？”
焦挺愣了一下。“二十貫？”
“二十貫。嫌少？”
“不少不少！”焦挺連忙擺手，“俺在村口賣藝，一天賺不了幾十文。二十貫，俺想都不敢想。”
“那就這麼定了。”我站起來，伸出手。
焦挺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又大又厚，像一把鐵鉗，但握得很輕，像是怕握疼了我。
“宋官人，俺這條命，就交給您了。”
看著焦挺憨厚的笑臉，我心裡想：焦挺，綽號“沒面目”，地惡星，梁山排第九十八位。原著裡他是中山府人，祖傳三代相撲。
他在路邊遇見了李逵，李逵見他相撲本事了得，便帶他上了梁山。徵方臘時，在攻打潤州的戰役中，焦挺隨李逵部衝鋒，被城上亂箭射中胸腹，當場落馬，死於亂軍之中。宣和三年，潤州城下。
在這個世界裡，他沒有遇見李逵，沒有上梁山，沒有徵方臘。他不會死在亂箭之下。他會在惜花堂當教頭，教孩子們相撲、摔跤、近身格鬥，活到七老八十。
晚上，我把皇甫端、湯隆、焦挺都叫到作坊的堂屋裡，擺了一桌酒席，算是接風。安道全和凌振也來了，五個人坐了一桌。
安道全坐在左邊，皇甫端坐在右邊，凌振坐在安道全旁邊，湯隆坐在皇甫端旁邊，焦挺坐在下首。五個人，五種手藝，五個方向。
我端起酒杯，敬了他們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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