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在裡面等你，進來吧。”
林沖提著刀走了進去。
廳堂裡掛著匾額，案上擺著令箭、兵符、印信。林沖從來沒進過這裡，但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裡不該他進來，更不該他帶著刀進來。他剛要退出去，高俅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林沖！你好大的膽！”高俅指著他的鼻子，“你帶刀進入白虎節堂，是要行刺本官嗎？”
林沖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把刀放在地上，跪下來磕頭。
“太尉，小人不敢。是小校領小人來的，說太尉要看刀……”
“胡說！”高俅冷笑，“外面那麼多軍士，都看見你帶刀進來。你還有什麼話說？”
門外湧進來十幾個軍士，把林沖按在地上。刀被踢到一邊，發出哐啷一聲響。
林沖趴在地上，什麼都明白了。這把刀，這個價，這個買主，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富安在街上賣刀的時候，他應該想到的。陸謙請他喝酒的時候，他也應該想到的。他想到過，但他沒當回事。他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想起岳廟，想起陸謙家樓上，想起自己的每一次忍讓。他抬起頭，看著高俅那張得意的臉。
“太尉，小人冤枉——”
“冤枉？等你到了開封府再喊冤枉吧！”
軍士們把林沖拖了出去。
當天下午，李忠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公子，林教頭被關進大牢了。說是帶刀進白虎節堂，要刺殺高太尉。”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靠在椅背上。
我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林沖忍了岳廟，忍了陸謙家樓上，這一次，他把刀帶進了死地。我不想評價林沖的對錯，我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張貞娘知道了會怎樣。
“判了嗎？”我問。
“還沒。但高俅要往死裡判。”
我沒有說話。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過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裳。
“公子，您去哪兒？”
“去張家。告訴張貞娘。”
張貞娘正在東跨院練瑜伽。她的動作己經很標準了，腰能彎下去，腿能抬起來，呼吸平穩，臉色紅潤。她每天下午都來練，從不間斷。閻婆惜說她進步快，扈三娘說她底子好，金翠蓮說她氣色越來越好。
我走進院子，站在廊下，沒有打斷她。
她練完一套，收了姿勢，轉過身，看見我站在那裡。
“惜之。”
“林沖出事了。”
張貞孃的手停了下來。她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她沉默了很久才問：“什麼事？”
“帶刀進白虎節堂。高俅要判他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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