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吃得津津有味時,外頭的護衛卻傳來訊息
“大太太來了!”
海棠院裡隨即陷入一片兵荒馬亂,青竹連忙將吃一半的燒鵝,烤栳栳什麼的收進籃子裡,因著來不及拿走了,只好先塞在假山花盆之後,然後拿起大姑娘方才掘風用的小團扇拼命搧著,能去多少味道是多少
朱玉顏則是急匆匆地用帕子擦嘴,抱起胡床上的小被子往房間衝,一邊跑一邊拆下頭上髮飾,又趕忙在臉上撲了幾下白粉,然後鞋子一踢就躺到了床上
才幾個呼吸的時間,氣息都還沒平順,青竹已低眉順目的領著姜氏和幾名健壯婦人進到房間裡來
“大姑娘,大太太來了”青竹說道
朱玉顏氣虛地回道:“有勞大太太了”
幸虧朱玉顏早有準備,房間裡的薰香一直都是藥味的,所以姜氏一時之間也沒懐疑什麼,只大搖大擺的進屋,沒等主人招呼就自顧自地坐下,然後揮手讓身後僕婦把帶來的一盅雞湯擱在桌上
倒是青竹見到主子沾了泥的鞋歪在床畔,嚇得魂都要飛,假借到床邊扶主子坐起的機會,不著痕跡地將鞋子踢到了床底下
“瞧你病成這個樣子,什麼事都管不了,先前交代你的事,也是一件都沒辦,還要我們這些長輩親自找上門,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姜氏的語氣與以前大不相同,過去還會口蜜月覆劍的裝好人,現在是連裝都不想裝了
但朱玉顏還是繼續裝,“顏兒不明白大太太的意思”
“哼!上次讓你把手裡的生意全交出來,由你大伯父來管,你沒聽到嗎?”姜氏也不與她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地討要,“把你母親嫁妝庫房的鑰匙拿出來!”
朱玉顏靠坐在床上,聞言臉上倒是有了點血色,顯然是被氣的,“我母親的嫁妝,自然是由我保管,為何要交出來?”
姜氏臉一板,“叫你交出來你就交!我本不想用強,既然你這麼不聽話,我也只能硬來了”她指揮著帶來的幾個僕婦“給我搜出來!”
幾名僕婦無視青竹的阻攔,開始在屋子裡的箱籠木櫃中翻找,朱玉顏看得暗自翻了記門眼,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放在房間裡能被找出來的地方?
不過她房裡倒是有地方是真不能捜,所以勸阻道:“大太太意欲為何?這是要明搶我母親的嫁妝了?”
“我明搶又如何?誰知道?”姜氏冷笑了起來“反正你也活不過幾天了”
朱玉顏臉色微變,“你要殺我?”
“是你自己病死的,與我何干?”姜氏看了眼桌上她帶來的雞湯,完全不偽裝了,咬牙切齒地說:“因為你的緣故,陶家那小子去查什麼山匪,害得我孃家人全下了大獄,馬文安都擇日處斬了,我還需要與你這小賤人虛與委蛇?我今天明白的告訴你,我拿你母親的嫁妝,就是要把我孃家人由牢裡贖出來,你造的孽,你自己還!”
原來是訊息已經傳回來了,難怪這姜氏狗急跳牆
朱玉顏心中冷笑此人無恥,表現出來的卻是劇烈地咳了幾聲,像是用盡力氣般說道:“原來……原來在山道里買兇殺我的,竟是大太太你?”
“就是我又如何?誰讓你坐擁寶山卻連湯都不讓人喝一口?我屢次明示暗示你把嫁妝交出來,你偏要裝聾作啞,害慘了我孃家,你不該死嗎?”
“我從未主動對付你孃家,你卻如此蛇蠍心腸……你方才還提到了馬文安,該不會馬文安的出現從頭到尾都是你安排的?”朱玉顏裝傻說道
“馬文安是我外甥,還有秀才功名,讓你嫁給他是你的榮幸,你不知好歹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害他入獄,當然要付出代價!”姜氏自認為穩操勝券,反正今日找到庫房鑰匙後,這小賤人就要病逝,她不怕讓這小賤人當個明白鬼
朱玉顏幽幽地嘆了口氣,“一開始讓馬文安撞上我的馬車,硬是想與我共乘,還有後來他在元宵燈會直接想趁亂當街擄人,都是大太太的安排?你想讓我嫁給他,方便你們直接吞了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偏偏我對他沒興趣,軟硬不吃後來發現馬文安完全沒有娶到我的希望了,就直接請殺手在我回晉時暗害我,若我沒了,你們就方便處理那些嫁妝了,對也不對?”
頓了頓,她感慨的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你缺錢可以明說,說不定我還能看在親戚的分上借你一點,何苦直接就要殺人?”
姜氏正處於極端的興奮及憎恨之中,所以沒留意到朱玉顏一個病歪歪的人,怎麼有辦法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只覺得朱玉顏是終於知道真相,震驚害怕又無計可施,只能搖尾乞憐,心中更得意了
“你現在求饒也沒用了,我想不到陶家竟會為了你這小賤人出手,是我失算了若你還好端端的,我還不好動你,現在你傷得一步都出不了朱府了,不就得任我擺佈?我的孃家現在就缺你這筆財產東山再起,你這條命也得賠給文安,你放心,等會兒我好好送你一程,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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