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沒走,長輩們也不想追究她的態度問題了,畢竟上回她兇殘的手段令人心有餘悸,姜氏開門見山地說道:“聽說顏兒今日出門,馬車在城隍廟那裡撞了人,是一個書生,名叫馬文安的?”
朱玉顏秀眉一挑,放下吃了一半的糖餅,諷笑道:“我由城裡回府,才不到半個時辰吧?在外頭髮生的事,大太太倒是比我都清楚,我還不知那人叫什麼、是什麼來歷呢!”
姜氏被她一噎,沒料到這丫頭除了脾氣見長,竟也伶牙俐齒起來,她總不能承認那車伕是自己的人,專門用來監視她的
朱玉顏狀若無事地用手指玩了玩擱糖餅的青花瓷盤邊緣,“依我看,那人純粹就是裝暈來騙錢的”
“妹妹慎言”朱遠望突然開口“如今在府城等著考秋闈計程車子,雖來自四面八方,都有各自的文會書會參加,卻也是會互相交流的,那馬文安在他們的圈子裡,倒是有幾分名聲,以他的德行,不可能做騙錢的事”
“確實何況馬文安看起來也是個不差錢的,不會為了幾兩銀子,做那般危險之事,他可還要參加秋闈,身體最為重要,馬虎不得”朱遠景也替馬文安背書
姜氏誇張地低呼一聲,用帕子摀住了嘴,“聽說馬文安都被撞昏了,不會出事吧?”
屋中眾人責備的目光同時投向朱玉顏,後者依舊雲淡風輕,甚至還嗤笑了一聲
“你們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是車伕說的吧?你們現在一人一句都說我乘的車撞了人,可車伕當時口口聲聲沒有撞到人,所以你們到底相信車伕,還是相信那叫什麼馬文安的?”
所有人都僵在了當場,被這打臉似的反問說得啞口無言
朱玉顏淡淡一笑,拿起剩下的半塊糖餅,繼續慢悠悠的吃著
末了,還是習慣當和事佬的姜氏出來打破僵局,“其實我們會說這些也是為了顏兒你好,畢竟女孩子家的名聲重要,馬文安為了你受傷,傳出去總是不好聽
“我已經問過遠望和遠景,那馬文安院試的成績不錯,雖然不是廩生,倒也稱得上前途無量況且馬文安並無妻室亦無訂親,家境不錯今兒個我便豁出去這張老臉,替你去向馬文安賠個不是,說不定還能替你找一樁好姻緣……”
“我吃飽了”朱玉顏嚥下最後一口糖餅,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直接由座位上站起“嫁人的事,直接去問我爹”
就這麼一句話,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口
親事向她這個黃花閨女提,總是不像話,子女婚事誰家不是父母做主?只要朱宏晟還活著,按理就連朱老太太都不好越過他
而現在朱家就靠朱宏晟穩住家業,就算朱老太太有心壓他,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況且連陶聿笙這等出類拔萃的物件,朱宏晟都不讓嫁了,更別說馬文安那不知哪個旮旯跑出來的騙子?
帶著冷笑,朱玉顏逕自告退出了蓮心院
回到海棠院時,青竹已經在屋裡候著,見到主子進來,馬上迎了上來
“大姑娘,已經查到了,陶公子出遠門是往西北去了寧夏”青竹恭敬地說道
“寧夏……”朱玉顏仔細回憶了一下《陶聿笙傳》的內容,忽而靈光一閃“現今是什麼年份?”
“是榮盛二年,去年新皇才登基的,大姑娘你忘了嗎?”青竹詫異
朱玉顏微微笑了
榮盛元年,新皇登基,朝廷收覆了關外黃河河套一帶新皇想有一番作為,便派遣總兵及流官前去治理,那些官員在寧夏衛外設了一個榷場,讓北方的外族人能來做生意
如果她沒記錯,陶聿笙早早就相準了北方大批牛羊的商機,肉可食,毛可織,乳可飲,才會大老遠跑到寧夏去
北方牛是肉牛,與本地耕牛不同,是可以宰殺來吃的,兼之北方牛羊膘肥體壯,肉品市場上很有優勢,他的陶家酒樓若得到這些牛羊又能更上一層樓,而朱家酒樓好像就是受到這致命性的打擊,便一蹶不振了
“青竹,替我收拾行李,我要出一趟遠門”朱玉顏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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