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避開朱鳶灼熱的視線，看向窗外的天空：“醫生對你的身體做了全面檢查，診斷結果是……你長期處於高以太濃度的空洞環境中，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嚴重侵蝕，出現了幻覺。”
“幻覺？”朱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聲音都在發顫。
“您說什麼？那不是幻覺！我真的看到她了，她的狐耳，她的背影，還有她留在我身上的氣味，怎麼可能是幻覺？”
“那些所謂的‘氣味’，也是你自身被侵蝕後聞到的幻覺，現場士兵聲稱沒有聞到任何氣味。”
布林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卻依舊堅定，“我們在你被發現的防空洞周圍反覆搜查，沒有任何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的痕跡，也沒有所謂‘星見明’的活動記錄。朱鳶，接受現實，好好養病，這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他拍了拍朱鳶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帶著部下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瞬間陷入死寂，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朱鳶蒼白的臉上，卻暖不透她冰涼的指尖。
她怔怔地坐著，剛才還閃爍著期盼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與星見明並肩作戰的日夜，防空洞外那個決絕的背影，還有她消失前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香味，所有的一切都在“幻覺”兩個字的衝擊下，變得模糊而可笑。
青衣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遞過一張紙巾，坐在她身邊，安靜地陪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陽將病房的牆壁染成橘紅色，朱鳶終於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前輩，你說……那真的是我的幻覺嗎？”
青衣望著她眼底未乾的淚痕，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緩聲嘆道：“正所謂兩心相知，隔山隔海亦相逢；情之所繫，歷劫歷難不相負。 朱鳶，你且寬心養傷，有緣自會重逢，不必強求。”
布林格踏出病房，反手帶上門的瞬間，臉上溫和的神色便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厲。
他側身立於走廊窗戶邊，目光掃過身後兩名心腹部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此事列為絕密，所有搜查記錄、診斷報告一律封存，不準洩露給任何無關人員，包括會里面的其他人。”
“是，長官！”兩人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另外，即刻擴大搜索範圍，”布林格指尖摩挲著袖口內側一枚刻有稱頌會徽記的暗釦，眼神銳利如刀。
“從空洞到新艾利都，地毯式排查星見明的蹤跡。務必活捉——若遇反抗，可傷不可殺。”
一名部下遲疑道：“長官，不動用會里的力量，僅靠我們兩人……”
“不必驚動司教。”布林格打斷他，聲音裡透著一絲威嚴，“此事由你們親自督辦，所有線索首接向我彙報。記住，絕不能讓她落入其他人之手。”
兩名部下眼神一凜，再次躬身：“是！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待部下匆匆離去，布林格望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夜色中閃過一抹陰鷙的笑意。他掏出一枚特製通訊器，按下加密頻道，低聲彙報道：“目標己確認存活，以太融合度遠超預期，正在全力追捕……是，司教大人，我定會將‘容器’完好帶回稱頌會。”
——————
空間裂隙崩塌的最後一瞬，赤色流光裹挾著星見明墜入無邊黑暗。
星見明只覺得意識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反覆撕扯，無頭身軀殘留的核心瘋狂運轉，卻架不住連續兩次肢體自爆的透支——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赤金色的晶體紋路在皮膚表面忽明忽暗，原本奔騰的能量潮汐驟然退去，只剩下無盡的虛弱。
不知漂浮了多久，身體突然撞上一片堅硬的地面，沉悶的撞擊讓她殘存的意識愈發模糊。
她艱難地感知著周遭環境：空氣中漂浮著稀薄卻純淨的以太能量，沒有新艾利都城區的喧囂，也沒有高濃度穢息的腐臭，只有空洞特有的、死寂般的靜謐。這裡是……一處普通空洞。
牲鬼對以太的敏銳感應不會出錯，可這份確認剛在腦海中成型，強烈的眩暈感便席捲而來。
過度消耗的核如同瀕臨熄滅的火焰，連維持基本的自愈都變得艱難，最後再生出頭顱之後，傷口就不再快速癒合，赤紅色的血液混合著以太能量緩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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