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見明是被一聲發動機的轟鳴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猛地坐起身觀察起了周圍。
粗糙的木板床硌著後背,鼻尖縈繞著松木與乾草混合的陌生氣息,身下的薄毯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絕非空洞裡那永無止境的以太侵蝕下能存在的東西。
她環顧西周,這間木屋狹小卻整潔,牆角堆著捆紮整齊的柴火,窗欞是打磨光滑的原木,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隱約的天光,聽不到半分空洞裡特有的、以太紊亂時的嗡鳴。
心臟狂跳著,她踉蹌著撲到門邊,用力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的景象讓她瞬間怔住。
腳下是夯實的土路,兩旁排列著低矮的木質房屋,門廊下掛著褪色的布幌,有的寫著歪歪扭扭的文字,有的則是簡單的圖形標識。
遠處有幾座帶煙囪的建築,炊煙裊裊升起,偶爾能聽到幾聲發動機的轟鳴聲和一些聽不清的叫喊聲,沒有空洞裡猙獰的以骸嘶吼,也沒有以太能量爆發時刺眼的光芒。
街道上零星有人走動,穿著樣式就如同美國西部的牛仔,神態悠閒自在,全然沒有在空洞中掙扎求生的緊繃感。
星見明下意識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絲微弱的以太波動。
這一次,沒有洶湧的以太能量爭先恐後地湧入體內,也沒有紊亂的場域干擾她的感知。
空氣中的以太稀薄得近乎可憐,卻異常穩定,像平靜湖面下的暗流,溫和而內斂。她反覆嘗試了幾次,每一次凝聚能量都異常順暢,沒有了空洞裡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的風險,也沒有了被以太能量侵蝕的灼燒感。
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猛地衝上頭頂,讓她眼眶瞬間發熱。
她抬起頭,望著頭頂澄澈的天空,那是一種不含任何雜質的藍,白雲悠悠飄過,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驅散了長久以來盤踞在心底的陰霾。
稀薄卻穩定的以太、陌生卻安寧的小鎮、沒有以骸與危險的氣息——她成功了,成功逃出來了,成功當著星見雅面前逃離了
“新艾利都……”星見明喃喃自語,“我終於來到新艾利都了?”
風吹過街道,帶來遠處酒館裡隱約的歡笑,腳下的土路帶著泥土的芬芳,身旁木屋的門板被曬得發燙。
星見明深吸一口氣,將那稀薄卻安心的空氣吸入肺腑,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她扶著門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眼底的迷茫與警惕被純粹的喜悅取代——她終於逃離了那個無邊無際的煉獄,來到了這片末日中唯一的淨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聲音響起:“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星見明猛地回頭,看到一個身上穿著黑色短款夾克、戴著一條紅色圍巾和一個黑色墨鏡的青年男人站在木屋門口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看著站在門口的星見明。
青年倚在門框上,墨鏡後的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眶,唇角勾起一抹隨性的笑。“看你這模樣,倒是比剛被老大抱回來時精神多了。”
他邁步走進屋,將湯碗遞到她面前,濃郁的肉香混著草藥的清苦漫開,暖意在鼻尖縈繞。
“先別急著感慨,喝口熱湯暖暖身子。”見她遲疑著接過,青年才抬手扯了扯紅圍巾,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張揚:“自我介紹下,萊特——卡呂冬之子的常勝冠軍。”
“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萊特朝窗外揚了揚下巴,遠處隱約傳來器械碰撞的脆響,“這裡是新艾利都外環,你現在在野火鎮。”
“前幾天老大帶人清剿周圍空洞,在一堆碎石堆裡發現了你,那時你渾身是傷,兩條腿還沒了,老大她們便把你抱回來了。”
萊特靠在牆角,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門框,話鋒漸漸轉向正題,帶著幾分試探:“說起來,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為什麼出現在空洞裡,還傷成那樣?”
“而且,你的恢復能力……”萊特低頭看了一眼星見明的雙腿,雖然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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