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陷入漫長的凝滯。
黑曜石高臺上,赤紅色的流光映亮了伊瑟爾德清冷絕美的臉。
她自始至終面無表情,漆黑的眸子空洞漠然,既沒有半分接納歸順的欣喜,也沒有絲毫拒絕的冷厲。
只是靜靜俯瞰著臺下躬身示好的洛倫茲,彷彿在審視一件毫無價值的器物。
漫長的沉默壓得洛倫茲心口發緊,後背的冷汗再次浸透衣衫,手指微微發顫,心底的緊張感攀升。
他篤定自己的籌碼足夠厚重,卻摸不透這位深藏黑暗、背叛了自己的昔日下屬,到底懷揣著怎樣的心思。
就在洛倫茲心神緊繃、幾乎快要撐不住表面平靜的瞬間。
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突然劃破死寂。
那聲嘆息裹挾著疲憊、漠然與複雜,清晰傳入洛倫茲耳中。
緊接著,伊瑟爾德清冷淡漠的嗓音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情緒起伏:
“洛倫茲,你認為,那些死在舊都淪陷的防衛軍士兵,還有現在追隨始祖的普通稱頌會成員,是什麼?”
洛倫茲聞言一怔,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絕佳的表忠心的機會。
他立刻斂盡心神,打算張口大肆吹捧。
打算誇讚那些殉城計程車兵忠勇無畏、以身殉道,稱頌普通訊徒虔誠純粹、心懷救贖,極盡溢美之詞。
以此討好伊瑟爾德,徹底穩固自己的歸順姿態。
他的大腦清晰地指揮著口舌編織諂媚虛偽的話術,胸腔裡滿是刻意的討好與臣服。
可他的嘴唇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掌控,剝離了自己原本意志一樣。
舌尖發麻、牙關失控、下頜不受震顫,所有刻意準備的謊言盡數卡在喉間,根本無法吐出分毫。
大腦的理智與口舌的行動徹底割裂,他拼盡全力想要閉嘴、想要補救、想要偽裝,卻毫無用處。
下一瞬,一道冰冷、首白、毫無修飾、全然源自心底最深處的真實想法,不受控制地衝破喉嚨,響徹整片死寂的據點:
“那些人,就是耗材而己。”
話音落下的剎那,全場死寂。
沒有波瀾,沒有起伏,但也徹底暴露了他半生為官的涼薄自私、唯利是圖的本質。
在他眼裡,無論是為國殉身、血染疆場的普通士兵,還是虔誠盲從、甘於獻祭的底層信徒。
從來都只是可供利用、可供犧牲、可供消耗的工具,是他登頂權柄、博取利益的墊腳石,是隨時可以捨棄的耗材!
洛倫茲瞳孔驟然炸裂,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滔天的驚恐與慌亂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思緒,大腦一片空白,全身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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