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陣訓練持續了整整一下午，夕陽漫過整片操場，將天地暈染成一層溫柔又暖融融的橘紅色。
一遍遍反覆踏步、對齊、立定，枯燥又磨人，所有人的雙腿都酸得發麻，細密的汗水浸透校服領口，裹挾著秋日微涼的風，卻沒有一個人輕易抱怨叫苦。
江小芹經過一下午的反覆磨合，再加上週羽耐著性子一次次俯身糾正，往日踏步時一跳一顛的毛病徹底改掉。此刻她步伐平穩規整，穩穩融入整齊的佇列之中，再也不會引來旁人的打趣說笑。
解散前夕，班主任緩步巡視檢查整體隊形，看著愈發整齊劃一的方陣，眼底漾起滿意的神色，細細叮囑眾人回去好好拉伸放鬆，養足精神，明日準時到場繼續訓練。
清脆的解散鈴聲劃破校園，擁擠的人群瞬間西散開來。
隊伍剛一解散，高彩雲便迅速收斂心底翻湧的雜念，第一時間召集所有參演班級集體節目的同學，拿出連夜整理好的排練方案。
她本就心思細膩、事事要強，身為文藝委員，向來將集體榮譽看得極重，事事力求完美。可在分配隊形與動作站位時，她不動聲色，將繁瑣費力、最難銜接的位置，悄悄分給了江小芹。
話語端得體面又公允，聽不出半分偏頗。
“節目隊形講究對稱整齊，每一處位置都至關重要，大家各司其職好好配合，別拖了班級的後腿。”
語氣清淡疏離，挑不出半分錯處，內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刻意，不動聲色地給江小芹添了幾分無形的負擔。
周圍同學身心俱疲，只當是正常安排，紛紛點頭應下。
唯有江小芹心底隱約掠過一絲彆扭的違和感，奈何性子溫和內斂，不善爭辯，只能輕輕抿唇，默默點頭應下。
晚風輕拂，渾身的疲憊緩緩蔓延開來。
江小芹輕輕揉著酸脹發酸的小腿，中午食堂那場意外早己落幕，手背的灼熱痛感消失殆盡，可週羽伸手護著她沖涼水、默默清掃水漬的模樣，卻一遍遍在心底盤旋，揮之不去。
她下意識轉頭回望，恰好撞進周羽清澈沉靜的眼眸裡。
少年目光輕輕落在她的手背上，嗓音清冽溫和，帶著一絲細碎的關心：“手，還難受嗎？”
簡單的一句問詢，瞬間染紅了江小芹的耳尖，她慌忙低下頭，輕輕搖頭，心跳猝不及防亂了節拍。
兩人短暫的對視與默契，盡數落入斜前方的高彩雲眼中。
她腳步驟然一頓，唇瓣緊緊抿起，眼底翻湧的酸澀與彆扭被死死掩藏。下一秒，她刻意抬高聲調，使喚前排同學調整站位，不動聲色隔開兩人的距離，硬生生打斷了這份微妙曖昧的氛圍。
連日訓練人人身心疲憊，眾人無心多想，草草調整完隊形，今日的節目排練便就此結束，大家結伴緩緩返回教室。
第二日中午。
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幾人提前約好，一同前往空曠的操場，趁著午休空餘時間，加練節目動作。
江小芹扔鉛球，肢體協調性本就普通，即便反覆練習，動作依舊略顯生疏僵硬，總差一點火候，達不到想要的效果，怕受傷。
學校早己統一上交手機，平日裡根本沒有參考學習的途徑，她只能笨拙地反覆模仿，進度緩慢。
周羽看在眼裡，沉默片刻，緩緩拿出自己的手機，遞到她面前。
“照著影片練，找準節奏和動作要領。”
交代完畢，他便獨自轉身，沿著跑道緩步慢跑，留出安靜的空間，讓她安心對照練習。
江小芹接過手機，指尖微微發暖，在網上搜影片，一點點對照糾正自身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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