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鉛球練習區，指尖緊緊攥著粗糙的鉛球，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方才和周羽無意間聊起那張舊合照，那些被她刻意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瞬間被掀了出來，眼底的失落怎麼都藏不住。
江小芹緩緩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硬生生將心頭的紛亂壓下去。她不敢再去看身旁的周羽，只低頭死死攥住校服衣角，指節微微泛白，沉默地拿起鉛球，一遍遍地琢磨著依舊生疏的投擲動作。
上午的體能訓練本就耗光了力氣，西肢酸脹得厲害，再加上心裡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連呼吸都覺得沉重。每一次抬手、轉身、蹬地，動作都慢了半拍，每一個關節都透著無力，原本簡單的投擲要領，此刻怎麼都做不順暢，整個人都籠罩在淡淡的低落裡。
不遠處的周羽，並沒有繼續自己的訓練，他看似隨意地站在樹蔭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江小芹，餘光將她所有的小動作都盡收眼底。
從提起舊合照的那一刻起，她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飛快褪去，還有下意識錯開的目光、緊繃的肩膀，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僵住，空氣都變得有些沉悶，他薄唇微微抿起，心裡莫名泛起一絲慌亂，想說些什麼逗她開心，想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可話到了嘴邊，翻來覆去，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糾結了片刻，他還是緩步走近，聲音放得輕柔，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你怎麼了，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小芹猛地回過神，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心頭一跳。她連忙眨了眨眼，拼命壓下眼底翻湧的低落，飛快地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抹淺淺的、看似輕鬆的笑容，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沒有啊，我沒事，可能就是練得有點累了。”
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貪心，不能奢望更多。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藏在心底的這份心動，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太過遙遠，太過不切實際。與其貿然說出口打破現狀，不如安安穩穩地做朋友，只有友誼，才能讓他們長久地陪在彼此身邊，不會尷尬，不會疏遠。
周羽看著她強裝無事的模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掩飾，可他知道她不想說，便沒有再追問，不想逼她。他默默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顆包裝精緻的牛奶巧克力，伸手遞到她面前，包裝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給，累了就歇一會兒，別硬撐。”
江小芹抬頭看了看他，猶豫了幾秒，還是緩緩伸出手接過了巧克力。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周羽溫熱的手掌，一絲暖意從指尖瞬間竄到心底，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粉，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她輕輕剝開巧克力的包裝，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將巧克力放進嘴裡，甜甜的奶香在舌尖慢慢化開，一點點驅散了心底的沉悶與低落，原本緊繃的心情，也漸漸舒緩了不少。
“謝謝你，周羽。”她抬起頭，輕聲說道，眼底的陰霾己經散去大半，眼神也重新變得清亮起來。
周羽看著她恢復神采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江小芹的目光又落回了地上的鉛球上。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裡的包裝紙小心翼翼地攥緊，放進校服口袋，再次彎腰拿起鉛球，眉頭輕輕皺起，眼神專注，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想投擲的動作要領，試圖找到之前出錯的地方。
周羽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認真的模樣，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看她反覆練習卻依舊不得要領，他終於還是開口，聲音溫和：“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動作？我以前在家看過不少鉛球教學影片，多少懂一些技巧。”
江小芹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可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靦腆地點了點頭：“那……那就麻煩你了，我總覺得發力不對。”
周羽走到她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目光認真地打量著她的準備姿勢，看著她僵硬的手臂和略顯侷促的轉身動作，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語氣耐心：“手臂再抬高一點，不要繃得太用力，身體轉身的時候幅度可以大一些，藉助腰部的力量去發力，不要只靠胳膊，這樣會順暢很多。”
被他指尖碰到的地方，像是泛起一陣細微的電流，江小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她乖乖按照他說的，慢慢調整自己的姿勢，深吸一口氣，用力將鉛球擲了出去。
這一次，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比之前遠了不少的弧線，穩穩地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真的變遠了！好像是好了很多！”江小芹驚喜地轉過身，臉上綻放出明媚又開心的笑容，眉眼彎彎，滿是雀躍。
周羽看著她燦爛的笑臉，心裡也跟著一暖，笑容愈發溫柔，目光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嗯，進步很明顯，多練習幾次，把力度和角度掌握好，還能再遠一點。”
江小芹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鬥志，再次拿起鉛球，全身心投入到練習中。有了周羽在一旁耐心指導，時不時糾正她的動作，她的投擲姿勢越來越熟練，投擲的距離也一次比一次遠，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