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曉卷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臉皮薄到一碰就紅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眉眼，也不再繼續故意打趣她，放緩語氣無奈聳聳肩：“行吧行吧，不說你了。反正話我就說到這，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
江小芹埋在書本後面，沒敢抬頭接話，耳朵卻依舊滾燙。
一旁的譚木森見氣氛稍稍緩和，順勢扯開話題，打消剛剛曖昧八卦的氛圍，隨口提起放學的安排：“對了，話說回來，今天晚上我爸開車過來接我放學，你們兩個要不要順路一起走？”
珍曉卷立馬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不用啦，我家裡人待會兒也會來校門口接我，不用麻煩你啦。”
兩人說完，目光齊刷刷落在還捂著臉的江小芹身上，等著她的答覆。
江小芹這才緩緩挪開擋臉的課本，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書頁邊緣，平復好臉上的燥熱，開口解釋道：“我今天輪到做班級值日生，放學之後要留下來打掃衛生，要晚一點才能走。而且我收拾完之後，打算和許一銘一塊兒回家。”
譚木森瞭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不等你咯，我倆放學首接先走了。”
“嗯，沒事呀，你們先走就行。”江小芹笑著應下。
短暫的閒聊就此落幕，珍曉卷和譚木森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裡再度恢復原本吵吵鬧鬧的課間模樣。
江小芹側頭無意識瞥了一眼身旁安靜趴在桌上閉目小憩的周羽，少年睫毛纖長，眉眼清冷，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她想起中午走廊發生的一切，還有女生們口中的那個組合名，以及他方才帶著醋意攬住自己的舉動，心口輕輕顫了一下，連忙收回視線，強迫自己收回紛亂的思緒。
中午的日頭曬得柏油路發燙，教室值日的收尾聲漸漸散了。
江小芹拎著自己的帆布包，跟在周羽身後走出教學樓。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正午安靜的陽光往校門口走，風捲著初夏的熱氣，把少年黑色校服的衣角吹得輕輕晃。
走到校門口，周羽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停著的私家車，車窗半降，是他父母的車。
他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向身邊的江小芹，耳尖微微有點熱，聲音放得輕：“我爸媽來接我了，我先走了。”
江小芹點點頭，眼睛彎了彎：“好，拜拜，路上小心。我在這兒等徐一鳴”。
周羽應了一聲，又多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快步走向車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江小芹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沒往家走——她約了徐一鳴中午一起去書店，便靠著樹幹安靜等著。
另一邊，車內的氣壓從周羽關上車門的瞬間，就低了下來。
車子平穩駛離學校門口，周羽剛繫好安全帶，後座的母親就率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審視又刻薄的意味，一字一句往他心上扎。
“剛剛校門口那個女生，就是你總去她家寫作業、跟你走得近的那個？”
周羽握著書包帶的手指一緊，沒吭聲。
後座的父親緊接著接過話，聲音沉沉的，滿是不滿：“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馬上要高三了，心思別放在亂七八糟的地方。天天往別人家跑，你心思到底在不在學習上？”
周羽垂著眼，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行道樹，指尖輕輕蜷了蜷。
父親在副駕駛，視線始終沒偏，語氣沒什麼起伏，字句卻一句疊著一句壓過來。
“上次家裡鬧過之後，你第二天一聲不吭就搬去住校。我們走了大半個月，過了好久才知道這件事。”
“我們常年不在家，沒功夫天天盯著你，”母親側過頭，目光淡淡掃過後視鏡裡的他，“你做事倒是越來越有主意，什麼都不用跟我們說一聲。”
“放著家裡不住，非要擠宿舍；放著好好的房子不回，天天往外跑，往同學家裡鑽。”
她頓了頓，語氣裡漫出一層淡淡的、不著痕跡的輕視，依舊平緩，卻綿密地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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