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靠在走廊欄杆邊，望著緊閉打不開的鐵皮儲物櫃，一時都沒了主意，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無奈。
齊若晨忽然靈光一閃，壓低音量湊到眾人中間，小聲出主意：“硬開櫃子肯定行不通，不如換個穩妥路子。咱們派一個人去找班主任，找個合適的理由，跟老師臨時借一下手機，順帶拿到櫃子鑰匙，光明正大開門。”
話音落下，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有點犯怵，和老師單獨開口求情總歸需要膽量。大家互相推讓兩句，周羽往前踏出半步，主動攬下這件事，語氣沉穩：“我去吧，我去跟老師溝通。”
幾個人立刻圍成一小圈，低著頭細細琢磨說辭，反覆修改合適的藉口。有人提議說家裡有事，又怕老師首接打電話核實；有人說作業有難題，又容易被安排用辦公電腦。斟酌許久，敲定了查資料這套說法。
一行人輕手輕腳折回教師辦公室，班主任正坐在窗邊書桌整理成堆的試卷，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周羽放緩腳步走上前，姿態恭敬又誠懇：“老師，能不能麻煩您借一下存放手機櫃子的鑰匙？我手機裡面存了一份很關鍵的學習資料，現在突然記不清內容，想拿出來翻看一小會兒，很快就還給您。”
班主任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桌旁連著網線的臺式電腦，語氣平淡：“查資料首接用辦公室電腦就行，沒必要拿手機。”
周羽早就預判到這個答覆，不慌不忙接著解釋：“那份筆記只存在我的手機本地相簿裡，沒有上傳雲端，電腦裡完全找不到，內容對接下來的複習挺重要的，我就看幾分鐘，不會耽誤您太久。”
班主任微微頓住，心裡清楚周羽原本是走讀生，學校原本規定走讀生無需上交手機，只是這學期周羽主動申請住校，才按照住宿生統一管理，手機一併收納進鐵皮櫃。看他神色懇切，不像是編造藉口貪玩，遲疑片刻後，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把金屬鑰匙遞了過去。
“速去速回，看完所有手機原樣放回櫃子，鑰匙及時還給我。”
周羽接過冰涼的鑰匙，快步走到靠牆的儲物櫃前，輕輕轉動鎖芯，櫃門應聲敞開。櫃子裡整齊分層擺放著全班上交的手機，他趁著班主任低頭核對分數、無暇分心留意這邊，指尖飛快摸索，悄悄把江小芹、譚木森、齊若晨、珍曉娟、西人的手機全部揣進外套內側口袋，只留自己的手機握在手裡做掩飾。
收拾妥當，他轉身對著班主任輕聲說道：“老師，窗邊光線亮一點，我去走廊外面查閱，馬上回來把鑰匙和手機送回來。”
不等老師再多叮囑，周羽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拐角處其餘西人早就忐忑等候著。五人立刻擠到僻靜無人的窗臺角落，各自拿出手機，輪番點開社交平臺、二手交易社群、本地學生論壇，逐條翻找籃球賽的轉讓門票。
螢幕劃了一遍又一遍，大部分帖子要麼早就過期，要麼是虛假出票的引流資訊，翻找許久，才在一個同城閒置平臺刷到一條轉讓訊息。點進詳情頁，幾人同時斂了笑意，票價足足比官方原價翻了兩倍，溢價高得超出所有人預料。
周羽掃了一眼價格，沒有半分猶豫，下意識打算獨自轉賬全款買下。他家境寬裕，這點開銷對他而言不算負擔。
一旁的江小芹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按住他握著手機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其餘幾人也紛紛圍上來勸阻。
“不行，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費用。”譚木森聲音放得很輕，卻格外堅定，“我們五個是一起想幫舟一航實現心願，這件事是大家共同的心意，錢必須一起分攤。”
江小芹、齊若晨、珍曉娟紛紛點頭，各自翻出校服口袋、筆袋裡隨身裝的零錢，紙幣、硬幣一點點清點聚攏，你一點我一點，一點點拼湊，折騰半晌，總算湊齊了這張高價門票需要的全款，幾人連忙私信賣家敲定交易。
所有人全副心思都放在手機螢幕的聊天頁面上，注意力全然沉浸，完全沒留意辦公室門口傳來緩慢靠近的腳步聲。班主任等候許久，遲遲不見周羽折返送回鑰匙，心裡生出幾分疑惑，起身走出辦公室打算看看情況，剛走到走廊拐角，一眼就看見五個學生扎堆圍在窗邊，每人手裡都握著一臺手機，密密麻麻湊在一起盯著螢幕。
班主任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語氣沉了幾分：“你們五個，全都跟我進辦公室。”
幾人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收起所有手機，垂著腦袋，乖乖跟在老師身後走進安靜的辦公室，並排站在辦公桌前，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角。
班主任將手裡的水杯輕輕放在桌面，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眼前低著頭的五個人，語氣滿是頭疼又哭笑不得：“我真是服了你們五個。往常班裡鬧小聰明、惹小麻煩從來少不了舟一航，今天倒是稀奇，他安安穩穩在教室午休，半點動靜沒有，今天只有你們幾個湊在一起耍起小心思。老實交代，偷偷拿出這麼多臺手機，到底是在做什麼？”
班主任沒有立刻催促，只是安靜坐在椅子上，目光緩緩掃過面前低著頭的五個孩子，給他們留出緩衝的餘地。漫長的幾秒安靜過去，譚木森才攥了攥手心抬起頭，沒有半點隱瞞，把舟一航期待這場籃球賽許久、開票瞬間門票售空滿心失落，幾人不忍心看好友難過，想方設法找票、借鑰匙拿手機、一起湊錢買轉讓票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完整講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