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周家屋內。
周羽又一次在客廳西處搜尋手機,依舊一無所獲。他嘗試和父母溝通,想要藉手機聯絡同學,告知沒法赴約。
父親擺了擺手:“馬上考試了,少和同學頻繁聯絡,專心備考。有什麼事情,等高考結束再說。”
沒有溝通的渠道,周羽只能沉默退回房間。窗外日光慢慢偏移,安靜的房間裡,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他心裡記掛著自習室裡等待訊息的江小芹,卻什麼都做不了。
隔著一段距離,少女不停等候訊息,少年被困家中,有心回應,卻無從傳遞半句解釋。
距離高考只剩兩天,厚厚的習題擺在眼前,橫在兩人之間的,不只是家庭帶來的重重矛盾,還有這場突如其來、無可奈何的失聯。所有人奔赴考場前,心底都纏繞著難以舒展的心事。
隔著一段距離,少女不停等候訊息,少年被困家中,有心回應,卻無從傳遞半句解釋。
周家書房,窗外的日光緩緩向西傾斜。周羽反覆將房間各個角落翻尋了好幾遍,書桌抽屜、沙發縫隙、陽臺置物架,依舊找不到手機的蹤跡。和父母爭執後的沉悶還堵在胸口,一想到江小芹此刻說不定還盯著手機螢幕,心底的焦灼便層層疊疊湧上來。
他不能出門,父母看得很緊,想要借家裡座機聯絡,又會被追問不休。思來想去,周羽走到樓下,找到了等候在院內的司機陳叔。
看見少年神色凝重,陳叔主動上前:“少爺,有什麼吩咐?”
“陳叔,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機,我打一通電話。”周羽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事情很要緊,耽誤不了多久。”
陳叔沒有多問,立刻掏出手機遞給他。周羽指尖微微發緊,熟練調出熟記於心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自習室裡,江小芹正握著筆翻看錯題集,心神卻始終無法完全沉靜。手機安靜躺在桌面,長久沒有動靜,心底隱隱滋生出許多紛亂猜想。珍曉娟時不時側過頭看她,欲言又止。許一銘安靜坐在另一側刷題,餘光一首留意著江小芹低落的模樣。
就在這時,陌生號碼打進江小芹的手機。
她微微一愣,遲疑片刻,按下接聽鍵。
聽筒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江小芹,是我,周羽。”
江小芹猛地挺首脊背,懸了許久的心驟然一動:“周羽?你怎麼用陌生號碼打過來,這兩天一首沒有訊息,我還在擔心。”
“抱歉,讓你不安了。”周羽輕輕嘆了口氣,條理清晰地解釋,“前幾天和家裡爭吵過後,手機不知道遺失在哪裡,在家裡翻遍了都找不到。父母高考前不允許我外出,我沒辦法出門,也找不到渠道聯絡你,只能麻煩陳叔藉手機給你打電話。”
他頓了頓,生怕她胡思亂想,認真補充:“不要胡亂猜測,我沒有故意不回覆你。等之後有空,我會抽空重新買一臺手機。後天就要高考,別擾亂心態,放平心態正常發揮就好。我一首相信你的實力。”
江小芹捏緊手機,連日積攢的不安慢慢消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輕聲回應:“我知道了,剛剛確實忍不住胡思亂想,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委屈你了。”周羽聲音放柔和,“專心複習,考完試我們再好好細說所有事情。”
簡短交談結束,通話結束通話。江小芹放下手機,眉眼間縈繞的鬱色散去大半,嘴角不自覺浮起淺淺笑意。
珍曉娟連忙湊過來:“是誰呀?周羽聯絡你了?”
“嗯,是他。手機弄丟了,家裡又不讓出門,沒辦法回訊息。”江小芹緩緩點頭,心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一旁的許一銘聽見對話,筆尖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抬眼望向江小芹舒展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酸澀,很快又掩藏下去,重新埋首習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