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協會滅了快一個月了。
蘇城以為日子能消停幾天。
結果英雄協會總部那邊的破事比怪人還煩人。
協會大樓三層的會議室從上週開始就沒熄過燈。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有穿西裝打領帶的行政高層，有抱著資料夾的秘書，還有幾個被臨時抓來列席的S級英雄。
蘇城坐在桌子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厚得跟磚頭似的改革方案草稿。
他翻了兩頁就不想翻了。
“情報部門重組方案““怪人預警系統建設規劃““英雄福利待遇調整細則“——每一項都寫得西平八穩，看著挺像回事，但蘇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官僚味兒。
西奇坐在桌子最前面，襯衫的領口扣得很緊，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他手裡攥著一支筆，筆帽己經被他咬得變形了。
“關於情報部門的重組方案，我認為在現有框架上做適當調整就夠了。“西奇的聲音有些發乾，“完全推倒重來的風險太大，容易造成情報真空期——“
“就是因為“在現有框架上做適當調整”，怪人協會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經營了這麼多年！“
打斷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幹部。蘇城之前見過他幾次，叫什麼來著——秦陽，協會戰略規劃部的副主任，去年才提上來的。
秦陽把一沓列印紙拍在桌上，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地標著紅色批註。
“西奇先生，怪人協會的地下巢穴距離Z市中心只有三公里。三公里！我們的情報部門用了多少年都沒發現？這不是“適當調整”能解決的問題，這是體制性的潰爛！“
會議室裡嗡嗡地響起了議論聲。
蘇城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分化很明顯。
以西奇為首的一撥人——大多是在協會幹了十年以上的老人——表情各異，有的皺眉有的沉默有的低頭看手機，但身體語言都在傳遞同一個訊號：不想動。或者說，怕動。
另一撥人——以秦陽為代表的年輕幹部——則明顯更加激進。他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急切的光，那種光蘇城在很多創業者身上見過。不全是理想主義，裡面摻著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權力慾。
比如站隊的衝動。
蘇城沒有急著發言。
他在等一個人。
果然，秦陽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從會議室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秦副主任說得有道理。“
說話的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蘇城認識他——協會外聯部的主任，姓周，叫周啟明。這人平時存在感不強，但蘇城的見聞色霸氣每次掃過他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他心跳極其穩定。
太穩了。
穩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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