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的螺旋槳在Z市上空捲起了漫天的灰塵。
蘇城爬上飛機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龍捲。
她躺在一張窄窄的擔架上，身上蓋著一條灰綠色的軍用毯子。
臉白得跟毯子上的編號標籤差不多。
輸液管從她手背上的針頭連到了頭頂的吊瓶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滴“聲，那聲音在首升機的轟鳴中顯得格外微弱。
蘇城在擔架旁邊坐下來。
他伸出手，握住了龍捲露在毯子外面的左手。
手指冰涼。
不是那種在冬天忘了戴手套的涼。
是那種體溫正在緩慢流失的、讓人心底發寒的涼。
隨機的軍醫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口罩，眼鏡片上沾了灰。他正在翻看行動式檢測儀上的資料，表情不太好看。
“肋骨骨折兩處，脊椎有兩個節段錯位，左腎挫傷，脾臟被膜下有少量出血。“軍醫一邊說一邊在記錄板上寫字，“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
蘇城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最棘手的是什麼？“
軍醫猶豫了一下，把檢測儀的螢幕轉向蘇城。
螢幕上顯示著一組蘇城看不太懂的腦電波圖形。正常的腦電波應該是相對規律的波形，但龍捲的腦電波圖上到處都是雜亂無章的尖峰和凹陷，像是一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心電圖。
“她的精神力核心受到了嚴重的衝擊。“軍醫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的裝置沒法檢測超能力者的精神核心狀態，但從腦電波的紊亂程度來看……損傷不輕。“
軍醫把檢測儀收了回去。
“後續需要轉入協會最高級別的醫療中心做全面評估。我只能告訴您，外傷方面不會有生命危險，但精神核心方面的情況……我說不好。“
蘇城點了點頭。
他沒有追問更多。
因為他知道，地球上沒有任何醫療機構能治療超能力者的精神核心損傷。
那是一個人類醫學還沒有觸及到的領域。
但他有別的辦法。
蘇城握著龍捲冰涼的手，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了她的手背上。
首升機在低空飛行。
透過舷窗，Z市的全貌在機身下方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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