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走了之後，客廳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蘇城轉過身，緩步走到茶几旁，開始收拾桌上的茶具。
他動作很輕。
水川凜那杯沒喝完的鐵觀音己經徹底涼透了，茶水錶面浮著一層極淡的茶油反光。蘇城端起茶杯，走到廚房，將那半杯殘茶緩緩倒進了水池裡。
水流沖刷著陶瓷杯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龍捲飄在他身後。
一首飄著。
沒有出聲，也沒有靠近。
蘇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猶如實質的目光，正死死地貼在自己的後腦勺上。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甚至有些驚悚。見聞色霸氣的掃描是讀取氣息與心聲，如同清風拂過水麵，而龍捲此刻的注視，卻像是某種高維度的空間鎖定。
周圍的空氣流速似乎都變慢了。
氣壓在無聲無息中降低，連廚房水池裡濺起的細小水珠，落下的軌跡都變得有些滯澀。
蘇城把洗淨的茶杯倒扣在瀝水架上，扯過紙巾擦了擦手。
然後他轉過身。
龍捲飄在距離他大約一米的位置。
她雙手抱在胸前，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開衩長裙在沒有風的室內微微翻卷。一頭翠綠色的捲髮像是失去了重力般，在空氣中緩慢地遊動著。
她眯著那雙同樣翠綠色的眼眸，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帶著一種極度危險的弧度。
那個表情蘇城太熟悉了。
這是龍捲在腦海中評估一件事情的嚴重程度，並且正在倒計時決定要不要徹底發作的標準表情。
空氣裡的念動力波動越來越密集。
“你又要收留一個女人？”
聲音很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果然來了。
蘇城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進入了超頻狀態。
無數種應答方案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從插科打諢到轉移話題，從深情安撫到裝傻充愣，每一條路徑的最終推演結果，都是引發一場足以掀翻整個公寓樓的念動力風暴。
最終，他選擇了最笨，但也絕對是最安全的那條路。
實話實說。
沒有任何掩飾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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