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消失之後，實驗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
那三秒比蘇城經歷過的大部分戰鬥都長。
因為在這短暫到幾乎無法計量的三秒鐘裡，他的見聞色霸氣早己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在整個地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裡瘋狂沖刷，全力搜尋著那個名為“虛空”的男人的位置。
但他什麼都搜不到。
原本懸浮在頭頂上方通風管道附近的這兩道微弱呼吸聲，徹底消失了。
原本蟄伏在左後方承重柱陰影裡的那道冰冷氣息，也同樣消失了。
蘇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對方絕對沒有離開這間實驗室。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並非是目標憑藉著超高的速度移動到了感知範圍之外，而是其存在感本身，被某種超越常理的規則給硬生生抹掉了。
蘇城在幾秒鐘之前，還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兩個異常的生命訊號。那就像是雷達螢幕上閃爍的兩個鮮紅光點，清晰且致命。但在虛空開口說話的同一個瞬間，那兩個鮮活的訊號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巨大橡皮擦，粗暴地擦掉了紙面上的鉛筆痕跡一樣。
從他的感知圖譜上，徹徹底底地蒸發了。
無影無蹤，無跡可尋。
蘇城引以為傲的見聞色霸氣，在這一刻失效了。
這並非是某種高位階的力量形成了絕對的壓制場，將他的感知強行遮蔽。
而是他的感知被“騙”了。
見聞色霸氣的底層邏輯，是捕捉生命體散發出的精神波動，以及身體在運轉時不可避免產生的物理訊號。心臟跳動時泵出血液的震顫，肺部呼吸時氣流的吞吐，血液迴圈帶來的體溫輻射，甚至是肌肉在緊繃與放鬆之間產生的微弱張力變化，都是見聞色霸氣捕捉的絕佳錨點。
但虛空所施展的這門詭異忍術，竟然能違背生物學的常理，把這些維持生命運轉的必然訊號，全部強行壓制到了冰點的零度。
零心跳。
零呼吸。
零體溫波動。
沒有任何精神漣漪外洩，沒有任何肌肉摩擦的雜音。
或者用一種更準確、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說法來形容。此時此刻的虛空，他身上散發出的所有物理與精神訊號，己經跟周圍這冰冷、死寂、充滿了金屬與化學藥劑氣味的實驗室環境，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就像是一滴水，悄無聲息地滴落進了浩瀚無垠的大海里。
蘇城的大腦很清楚，那滴致命的水珠就潛伏在這片名為“實驗室”的大海中的某一個具體座標上。
但他就是無法將其從周圍的海水中剝離出來。
“你的感知能力確實很強，甚至超越了我見過的許多S級英雄。”
虛空的聲音再次在黑暗中響起。那聲音彷彿是從西面八方的牆壁縫隙裡滲透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質感，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層層疊疊地迴盪，依然讓人完全無法判斷出他此刻的真實方位。
“但忍術的極致，就是‘無’的境界。沒有活人的氣息，沒有殺手的殺意，甚至連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概念本身都可以被剝離。你感知不到‘無’，這就如同你睜開雙眼，卻永遠無法看穿黑暗本身的輪廓一樣。”
蘇城沒有回話，他的面容隱藏在黑暗中，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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