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狼離開後的第三天，邦古來了。
不是蘇城請他來的。
老頭自己找上門的。
蘇城開門的時候，邦古就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練功服，揹著手，腰板挺得溜首。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好像少了幾道——不是真的少了，是舒展開了。
蘇城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邦古的眼睛。
上次見面的時候，邦古的眼神沉甸甸的，裡面壓著一座叫做“餓狼”的山。
現在那座山沒了。
不是被搬走了。
是化了。
化成了一種蘇城在邦古身上從來沒見過的輕鬆。
“蘇城小友，叨擾了。”邦古微微欠身。
“進來坐。”蘇城把門讓開。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蘇城去廚房泡了兩杯茶——一杯龍井給邦古，一杯普洱給自己。
龍捲今天不在家。她一大早就飄出去了，說是要去“第二世界”的體驗中心做一次公開訓練演示——吹雪組織的活動，邀請了一批新晉英雄來現場觀摩S級超能力者的戰鬥方式。龍捲本來不想去，但吹雪說了一句“姐姐不去的話我也不好交代”，龍捲就嘟嘟囔囔地去了。
客廳裡只有蘇城和邦古兩個人。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沙發旁邊的茶几照得暖洋洋的。
邦古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杯子。
“蘇城小友，謝謝你。”
蘇城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這不是客套。
這是一個在武道上走了六十多年的老人發自肺腑的感激。
“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讓那孩子放下了執念。”邦古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一個一個掏出來的。
蘇城搖了搖頭。“他自己想通的，我只是陪他打了一架。”
邦古看著蘇城，沉默了幾秒。
然後老人家笑了。
那個笑容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像是一朵在秋天開放的、不太合時宜但格外好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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