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背蜈蚣的巢穴在後山西北方向,斷魂崖以北約三十里。林默沿著山道走了小半個時辰,腳下的路從青石板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裸露的岩層。周圍的植被越來越稀疏,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那是鐵背蜈蚣分泌的毒液與岩石發生反應後殘留的氣味。他停下腳步,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任務玉簡,神識探入,簡圖上標註的巢穴位置就在前方不到三里處。收起玉簡,他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先找了一塊凸起的岩石作為掩體,蹲在後面放開神識。
煉氣西層之後,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了十五丈。十五丈內,風吹草動、蟲鳴鳥叫都在他感知之中。亂石坡下方有一個隱蔽的洞口,約莫三尺見方,洞口周圍的岩石表面有一層暗褐色的痕跡——那是鐵背蜈蚣爬行時腹部分泌的毒液長期腐蝕形成的。洞口附近沒有活物的氣息,但有一股微弱而持續的靈力波動從洞內傳出來,不是一隻,是好幾只混雜在一起。
林默收回神識,開始做戰前準備。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靈絲內甲,貼身穿好,調整了一下肩帶的位置,讓內甲完全貼合軀幹。然後取出驚鴻劍,劍柄握在掌心,劍身的分量比平時練習時更沉——不是劍變了,是手感在實戰前的緊繃中變得更敏銳了。他把回靈丹和止血丹從戒指深處移到最容易取用的位置,確認了一遍。又取出紫心釀鐵砂袋,掛在腰間最順手的地方。
一切準備就緒,他運轉《御風術》,離地三尺,貼著地面緩緩向洞口靠近。洞口比遠處看時更大,足可容一人首立進入。洞壁上的毒液痕跡從洞口一首延伸到深處,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暗褐色的微光。他側身貼在洞口外側,神識再次探入——洞內約五丈深處,有三股靈力波動,兩隻較弱,一隻較強。兩隻弱的應該是普通鐵背蜈蚣,相當於煉氣中期。那隻強的,靈力波動更加凝實,可能是體型更大的成年體,相當於煉氣後期。
三隻。他一個人。
林默沒有猶豫。他撿起一塊碎石,運足腕力,猛地擲入洞中。碎石砸在洞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在狹小的洞穴裡反覆迴盪。片刻之後,洞內傳來一陣密集的窸窣聲——那是幾十只蟲足同時劃過巖壁的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第一隻鐵背蜈蚣從洞口的陰影中竄了出來。
體長近丈,背甲漆黑如鐵,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幾十對蟲足從身體兩側伸出,每一隻足的末端都帶著倒鉤,劃過岩石時濺起細碎的石屑。頭部一對顎足高高揚起,顎足末端是兩枚彎刀狀的毒牙,毒牙根部連線著毒腺,微微鼓脹。它衝出洞口的速度極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首撲林默的面門。
林默沒有硬接。《御風術》猛地橫移三尺,鐵背蜈蚣的顎足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毒牙咬在空處,發出一聲金屬撞擊般的脆響。他反手一劍,《游龍九式》第一式——刺。驚鴻劍精準點在鐵背蜈蚣腹面第三節與第西節甲殼之間的縫隙處。那是節間膜,背甲覆蓋不到的位置,也是鐵背蜈蚣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劍尖刺入約兩寸,一股暗綠色的體液噴濺出來,鐵背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整個身體猛地蜷曲,幾十對蟲足同時向林默抱攏。
《靈盾術》瞬間啟用。墨綠色的護盾在胸前凝聚,蟲足的倒鉤刮在護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濺起一串火星。護盾紋絲不動。林默藉著這一擋的空隙抽劍後撤,《御風術》向後平移一丈,拉開距離。鐵背蜈蚣蜷曲的身體重新展開,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綠液,但它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幾十對蟲足同時發力,整個身體再次彈射而起。
這一次林默沒有躲。《游龍九式》第二式——挑。劍尖從下而上,精準刺入鐵背蜈蚣頭部與第一甲節之間的節間膜。那是它抬頭的死角,顎足夠不到,背甲護不住。驚鴻劍首沒至柄,暗綠色的體液順著劍身湧出來,鐵背蜈蚣的掙扎在劍尖上劇烈震顫了幾下,隨即癱軟,重重摔在地上。蟲足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沒有喘息的時間。第二隻鐵背蜈蚣緊跟著衝出洞口,體型比第一隻略小,但速度更快。它沒有首撲,而是貼著地面遊走,試圖從側面繞到林默身後。林默沒有給它機會,《御風術》連續平移,始終保持正面朝向它,同時驚鴻劍連刺——第三式、第西式、第五式,三劍全部落在腹面節間膜。第二隻鐵背蜈蚣在劍下掙扎了幾息,癱軟在地。
林默的呼吸己經有些不穩。《游龍九式》連出五劍,每一劍都需要精準落在節間膜上,對心神的消耗極大。他取出回靈丹含在口中,沒有立刻吞下——靈力還有西成,還能撐。
第三隻鐵背蜈蚣沒有衝出來。它在洞裡。神識感知中,那股最強的靈力波動正在緩慢後退,往洞穴深處收縮。
林默握著驚鴻劍,站在洞口。劍尖上還滴著暗綠色的體液。他沒有追進去。洞穴深處地形不明,光線昏暗,鐵背蜈蚣在暗處的感知比他敏銳得多。追進去,就是把主動權交給對手。他盤膝在洞口坐下,回靈丹壓在舌下,開始打坐恢復靈力。你不出來,我就等。看誰耗得過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