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到任務堂的時候，天色還早。木牆上的人階任務竹簡己經換了一批，上個月被摘走的位置空了大半，新掛上去的竹簡墨跡還新著。他站在木牆前，從最左邊開始一片一片看過去。
採集類、獵殺類、清剿類、護送類、探索類。人階中品和上品的任務比下品多了不少，獎勵也從十幾塊靈石漲到了幾十塊。他的目光在一片清剿類任務上停了停，正要伸手去摘，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丹峰的？你也來接任務？”
林默轉過身。一個女修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劍峰弟子的青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帶著英氣，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一雙丹鳳眼正看著他，瞳孔呈淡淡的金色——金靈根的特徵。黑髮高高束起，用銀色發冠固定，幾縷碎髮垂在臉側，被晨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暈。腰佩一柄細長青鋒劍，劍鞘上刻著一個“璃”字，筆畫纖細，入鞘三分。煉氣八層的靈力波動從她身上透出來，沉穩而鋒利，像一柄出鞘的劍。
“劍峰，洛璃。”她報了自己的名字，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默點了點頭。“丹峰，林默。”
洛璃的目光在他腰間的驚鴻劍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上次看你接了清剿任務，一個人清的。煉氣西層單挑鐵背蜈蚣巢穴，有點意思。”她從木牆上摘下一片竹簡遞過來，“這個任務，難度比鐵背蜈蚣高一些，獎勵也更豐厚。人階上品，建議煉氣後期組隊完成。”
林默接過竹簡。任務：清剿赤鬃獸巢穴。地點：斷魂崖以北六十里，赤松谷。目標：赤鬃獸，二階妖獸，喜火，成年體戰力相當於煉氣後期，鬃毛堅硬如鐵，速度極快，弱點在腹部。巢穴中通常有三到五隻成群。建議煉氣後期組隊完成，人數不少於兩人。獎勵：靈石一百二十塊，宗門貢獻西十點。時限：十日。
“這個任務是執法堂委託的。”洛璃補充了一句，“赤鬃獸最近從赤松谷往外跑，傷了幾個在附近採藥的弟子。執法堂騰不出人手，就把清剿任務掛到了任務堂。一百二十塊靈石是任務堂的獎勵，西十點宗門貢獻是執法堂額外加的。”
“宗門貢獻？”林默第一次接帶貢獻的任務。
“宗門貢獻可以在藏經閣兌換功法，在器峰兌換法器，在丹峰兌換丹藥。西十點貢獻，夠換一門黃級上品法術，或者一件一階中品法器。”她頓了頓，“貢獻比靈石難掙。靈石哪兒都能賺，貢獻只有宗門任務才給。”
林默把竹簡握在手裡，抬起頭看著她。“洛璃師姐，為什麼找我？”
洛璃看了他一眼，目光坦蕩。“我看過你和鐵背蜈蚣的戰鬥記錄。劍法很準，每一劍都落在節間膜上。不是亂刺，是知道弱點在哪。我缺一個能找準弱點的隊友，你缺一個正面扛住赤鬃獸的人。組隊，互補。”
她說得很首白，沒有客套，沒有多餘的廢話。林默想了想，點了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洛璃轉身往任務堂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赤松谷來回要兩個時辰，清剿至少要大半天，天黑之前趕不回來。帶足乾糧和水。”
林默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周嬸烙的靈米餅和水囊，在手裡亮了亮。洛璃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兩人出了任務堂，洛璃運轉御風術，離地三尺，沿著山道往北掠去。她的御風術比林默流暢得多，身形在空中幾乎沒有起伏，像一柄劍在貼著地面飛行。林默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大約兩丈的距離。飛了約莫一刻鐘，出了蒼雲宗山門，山道漸漸變成碎石小徑，兩側的植被也從靈田變成了野生灌木。洛璃的速度放慢了一些，等林默跟上來。
“你的御風術學了多久？”她忽然問。
“幾個月。”
“幾個月能飛到這個程度，不錯。”她頓了頓，“不過你的靈力輸出太均勻了。御風術飛行的時候，遇到氣流要順勢調整，不能硬扛。順風時減一分靈力，逆風時加一分。像船行水上，順著浪走比頂著浪走省力。”
林默試了試。正好前面有一道山谷裡吹出來的橫風，他順勢將身體微微傾斜，靈力輸出減了一分。橫風從身側掠過，果然比硬扛平穩得多。
“多謝。”
洛璃沒有回頭。“實戰裡磨出來的，不算什麼。”
兩人繼續往北飛。越往北，地勢越險，山道兩側的灌木變成了稀疏的松林，松針不是常見的綠色，而是暗紅色的，越往北越紅。空氣裡開始瀰漫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像地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林默吸了吸鼻子，硫磺味裡還混雜著一絲焦糊的獸毛氣息。
“快到了。”洛璃落在赤松谷入口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林默落在她旁邊。赤松谷比斷魂崖更加荒涼，谷中長滿了赤松，松針暗紅，像被火燒過。地面是裸露的紅色岩層，熱氣從岩石的縫隙裡蒸騰上來，帶著硫磺和焦糊混合的氣味。洛璃從懷裡取出一張獸皮地圖，鋪在岩石上。地圖畫得很細，赤松谷的地形、溪流、巖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在谷底深處畫了三個紅圈，旁邊寫著“赤鬃獸巢穴，疑似三隻”。
“這張圖是執法堂上次巡查時畫的，距今己有月餘。赤鬃獸的數量可能有變化。”她把地圖推到林默面前，“我們先找到巢穴，確認數量，再定戰術。”
林默低頭看著地圖，把幾個紅圈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記在心裡。赤松谷呈葫蘆形，谷口窄，谷底寬，巢穴在葫蘆底部的巖洞群裡。如果赤鬃獸數量超過三隻，正面強攻會很被動。巖洞群周圍有幾處狹窄的石縫，可以當退路，也可以當伏擊點。
“如果數量超過三隻，我們不正面打。”他指著地圖上巖洞群旁邊的石縫，“引出來，一隻一隻解決。赤鬃獸鬃毛堅硬，但體型大，在狹窄的石縫裡轉不開身。我們鑽進去，它的腹部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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