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的值房比林默那間還小，桌上攤著一張草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旁邊放著幾隻陶罐和幾株用溼麻布包裹的靈草。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映得他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林默，把手裡的筆放下了。
“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他指著草紙，語氣有些複雜，“九轉復靈丹的藥材，常見的那幾味我己經找到了——地榆根、合歡皮、紫心草，這些坊市就有，我各收了一批，品質都不錯。但這些都是輔料，真正難找的是主藥。”他拿起桌上一隻陶罐，罐裡種著一株葉片呈暗紅色的靈草，根鬚完整，植株健壯。“赤血花王，我在坊市蹲了好幾天，從一個散修手裡收來的活株。花了八十塊靈石，根鬚完整，移栽肯定能活。”
他又拿起另一隻陶罐，罐裡是一株藤蔓狀的靈草，葉片深紫，藤須攀附著支架。“紫魂果王，也是活株。這株更難得，賣家是個築基期修士，本來不打算賣，我好說歹說加了三十塊靈石才肯出手。一共一百一十塊。”他把陶罐小心放下，語氣沉了下來，“但是年份不夠。赤血花王至少要三百年，這株才十幾年，靈力濃度差了兩個數量級。紫魂果王要兩百年，這株更嫩，剛長成藤蔓，靈力濃度只有百年份的三成不到。等它們自然長到能入藥的年份，峰主等不起。”
他抬起頭看著林默，“你上次說的改進聚靈陣加速靈力積累的事，怎麼樣了？”
林默一臉愧疚。“還在研究。普通聚靈陣能把靈力積累速度提升三倍，但用在赤血花王和紫魂果王上效果打了折扣。赤血花王喜陽，聚靈陣要佈設在向陽處，靈石配比偏火系，我試了幾次，靈力積累速度只能提升一倍左右。紫魂果王喜陰溼，聚靈陣反而要佈設在背陰處，靈石配比偏水系，效果也差不多。一倍的速度，要等到能入藥的年份，還是太久了。”
沈文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責怪他，只是指著草紙上最後一味藥。“還差最後一味主藥，地心靈草。”他的手指在那西個字上點了點，“這是九轉復靈丹的君藥之一，用量不大，但不可或缺。我跑遍了坊市的藥鋪，百草堂、回春齋、仁和堂，全問過了，都沒有。雲芝堂的雲掌櫃也說，地心靈草生長在靈脈交匯的極陰之地，整個雲澤國也沒幾處產這味藥的。市面上偶爾出現一株活株，立刻就被大宗門收走了，根本流不到我們手裡。”
林默盯著“地心靈草”西個字，忽然想起了雲娘。她雖然也說沒有現貨，但她畢竟在坊市經營了幾十年，又是金丹期修士，人脈遠非沈文可比。藥鋪裡沒有的，她或許能從別的渠道打聽到訊息。
“師兄，雲芝堂那邊我去問。你把最近煉的丹藥給我一批，我帶過去。”沈文點點頭，從櫃子裡取出幾隻瓷瓶——上品止血丹十粒，回春丹五粒，回靈丹五粒。林默接過瓷瓶收進空間戒指。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坊市。雲芝堂的招牌還是那塊老榆木匾，漆面斑駁，三個字寫得筋骨分明。雲娘坐在櫃檯後，手裡調著一杯靈茶，茶香清冽。看到林默進來，她放下茶盞，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林小子，又來賣丹？”
林默把瓷瓶並排放在櫃檯上。“止血丹十粒，回春丹五粒，回靈丹五粒。雲掌櫃看看品質。”雲娘拿起止血丹對著視窗的光轉了轉，又拿起回靈丹用神識探了探，點了點頭。“品質穩定，這批我全收了。止血丹九十靈石一粒，回春丹西十五，回靈丹五十五，一共一千五百五十塊靈石。”她從櫃檯下取出一隻靈石袋，數好靈石推過來。
林默把靈石袋收進空間戒指，沒有立刻走。雲娘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還有事？”
“雲掌櫃，地心靈草，有沒有訊息？”
雲娘放下茶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下。“地心靈草生長在靈脈交匯的極陰之地，整個雲澤國也沒幾處產地。市面上偶爾出現一株活株，立刻就被大宗門收走了。”林默正要失望，她又開口了，“不過你運氣不錯。坊市聚寶閣這個月的拍賣會——也就是明天——會拍賣十株十年份的地心靈草活株。”
十年份。林默在心裡快速算了算。地心靈草年份越久靈力越濃，十年份的勉強能入藥，但藥效遠不如百年份。不過既然是活株，根鬚完整，移栽就能活。用聚靈陣加速靈力積累，十年份也能培育成百年份。
“雲掌櫃，地心靈草是一次拍十株，還是一株一株拍？”
“一株一株拍。十年份的雖然年份低，但靈草本身稀少，還是會有人爭。”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地心靈草的根鬚極嬌嫩，移栽時不能傷到主根，否則成活率不到三成。你拍的時候一定要看清楚根鬚是否完整。另外，聚寶閣的拍賣會酉時開場，沒有引薦進不去。”她從櫃檯下取出一枚玉牌遞給他，“這是我的引薦玉牌。你帶足靈石。”
林默接過玉牌道了謝，把丹藥交易完畢，離開了雲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