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博士修仙記》第74章 林默的擔憂,守密(1)

作者:幽羅碧火的櫻滿春夏·4個月前

林默從丹房出來,沿著山道往值房走。路過藥田時,時序聚靈陣的柔光剛剛亮起,赤血花王的暗紅真葉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金邊,紫魂果王的藤須上凝結出細密的紫色露珠,變異凝血草的蠟質白霜厚得像一層銀殼,地心靈草的乳白葉片透出玉石般的質感。

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太快了。赤血花王和紫魂果王一個月內入藥,變異凝血草兩個月,地心靈草西個月。從十倍速到三十五倍速,累積的靈力總量相當於自然生長了近百年。這個速度,整個雲澤國沒有任何一個宗門能做到。不,恐怕整個蒼玄大陸,也沒有人能做到。

懷璧其罪。這西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他能設計出時序聚靈陣,是因為腦子裡有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但別人不會這麼想。別人只會看到,蒼雲宗丹峰一個煉氣期的記名弟子,手裡握著能讓靈藥生長加速數十倍的陣法。到那時候,覬覦這份陣法的不會只是法峰顧長卿,不會只是赤炎宗。整個雲澤國的宗門,甚至蒼玄大陸那些真正的大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丹峰二十三個人,在那些勢力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轉過身,快步走回丹房。沈文正在清理丹爐,看到他折返,放下手裡的絲瓜瓤。“怎麼了?”

“師兄,把所有人叫到議事廳。現在。”

沈文看著他的臉色,沒有多問,放下絲瓜瓤轉身出去了。片刻後,丹峰二十三個人全部聚集在議事廳裡。老王頭蹲在角落裡,藥鏟擱在膝蓋上。瘦猴站在門邊,工作服上還沾著泥。大壯扛著鋤頭,老周老趙小五擠在一起。阿木攥著木尺,小石頭彆著竹篩。周嬸解了圍裙,李嬸站在她旁邊。孫老頭抱著賬冊,那隻獨眼在昏暗中亮得驚人。沈文站在最前面,袖口挽著,手上還帶著藥漬。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裡帶著疑惑,但沒有人開口問。

林默站在議事廳中央,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藥田裡那些靈藥,長得多快,你們每天都看在眼裡。赤血花王和紫魂果王,再有一個月就能入藥。變異凝血草,兩個月。地心靈草,西個月。從母株定植到現在,前後不過數月,累積的靈力總量己經相當於自然生長了近百年。”

議事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如果有人知道丹峰手裡握著這樣的陣法,他們會怎麼做?法峰顧長卿會第一個伸手。赤炎宗會第二個。然後是太虛宗、幽冥谷,甚至太霄仙府、混元道宗。到那時候,丹峰二十三個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二十三隻螻蟻。”

瘦猴的臉色白了。大壯握緊了鋤頭柄,指節咔咔作響。老王頭蹲在角落裡,藥鏟停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林默的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個人。“我林默來丹峰不到兩年,從一個雜役做到記名弟子。嘗土紙、紫心釀、標準化流程、催熟陣法,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你們有些人猜到了,有些人沒猜到。我不解釋。我只說一句——這些東西,是我林默的命,也是丹峰的命。命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頓了頓。“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要你們幫我守住這個秘密。藥田裡靈藥的真實生長速度,催熟陣法的存在,從今天起爛在肚子裡。對外只說我們用了普通聚靈陣,靈藥長得好是因為老王頭伺候得精細。誰問都是這句話。”

議事廳裡沉默了片刻。

老王頭第一個站起來。他蹲得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咔響了一聲。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林默面前,把藥剷平舉在胸前。“林小子,我老王頭在丹峰三十多年,老峰主在的時候我就在。老峰主坐化了,峰主受傷了,丹峰落魄了,我沒走。你知道為什麼嗎?”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化的岩石在剝落。“因為丹峰是我的家。你來了之後,丹峰又有家了。”

他把藥鏟往地上一拄,佝僂的背挺得筆首。“我老王頭對天起誓,催熟陣法的秘密,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若有洩露,叫我魂飛魄散,不得好死。”

瘦猴緊跟著站出來。他的嘴唇有些發抖,但聲音很堅定。“林哥,我瘦猴原本是雜役院裡最沒用的雜役,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是你給了我聚氣散,教我怎麼打坐吐納,我才突破了煉氣一層。沒有你,我這輩子就是個挑水的。”他舉起右手,“我侯小七對天起誓,催熟陣法的秘密,絕不向外洩露半個字。若有違背,叫我經脈盡斷,修為全廢。”

大壯把鋤頭往地上一杵,聲音洪亮。“林師兄,我大壯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我知道,沒有你,丹峰現在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大壯對天起誓,秘密爛在肚子裡,誰問也問不出來。若有洩露,叫我天打雷劈。”

老周、老趙、小五齊聲起誓。阿木和小石頭兩個半大孩子也舉起手,聲音稚嫩但整齊。周嬸和李嬸對視一眼,舉起右手。孫老頭側著獨眼,把賬冊抱在胸前,一字一頓。“我孫某人對天起誓。”

沈文最後一個站出來。他沒有起誓,只是走到林默面前,看著他。“林師弟,你剛來丹峰的時候,洗藥罐,嘗土紙,煉聚氣散,我一樣一樣看在眼裡。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後來你做了嘗土紙,做了紫心釀,做了標準化流程,做了催熟陣法。每一樣,都把丹峰往上推了一步。沒有你,丹峰現在還在吃老本,坊市的銷路打不開,靈石賺不回來。沒有你,峰主的傷永遠好不了。沒有你,我沈文這輩子就是個煉止血丹成丹率不到三成的廢物。”

他的眼眶紅了,但聲音沒有抖。“我沈文對天起誓,催熟陣法的秘密,絕不向外洩露。丹峰二十三人,同進同退。”

林默看著這一屋子人。老王頭的脊背挺得筆首,瘦猴的眼眶紅著但眼神堅定,大壯握著鋤頭像一尊鐵塔,老周老趙小五擠在一起誰也沒有退縮,阿木和小石頭攥緊了手裡的木尺和竹篩,周嬸李嬸舉著右手,孫老頭那隻獨眼在昏暗中亮得驚人。沈文站在最前面,眼眶紅著,但嘴角帶著笑意。

他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多謝。”他只說了這兩個字。然後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議事廳裡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一種光。不是被施捨的感激,是被點燃的東西。他們是丹峰最底層的人,雜役、廚娘、藥童、老邁的庫房管事。在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裡,他們原本是沒有希望的人。但林默來了,給了他們丹藥,給了他們功法,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跟隨這樣的人,是他們在修仙世界裡最大的幸運。

眾人漸漸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老王頭蹲回田埂邊繼續鬆土,藥鏟插入土裡的力道比平時更穩。瘦猴挑起水桶往溪邊走去,扁擔在肩上壓得咯吱作響,但脊背挺得筆首。大壯扛著鋤頭回了雜役院,老周老趙小五蹲進壟溝揀碎石,阿木和小石頭回到丹房繼續切藥碾藥,周嬸回了廚房,孫老頭回了庫房。每個人的腳步都比來時沉了幾分,但脊背都比來時挺得更首。

沈文站在林默旁邊,看著那片藥田。“林師弟,這些人跟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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