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的晨光剛越過東邊劍峰的山脊，護山陣的光罩在身後無聲合攏，把器峰叮叮噹噹的鍛鐵聲隔絕在外。藥田裡的時序聚靈陣柔光正好，老王頭依然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姿勢蹲在田埂上，手裡的藥鏟正給一株地心靈草鬆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沈文腰間的儲物袋上停了一下，沒有問，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條路。
瘦猴己經痊癒，上品止血丹的藥效比他預想的還好，結痂脫落之後連疤痕都沒怎麼留。看到林默和沈文走過來，他站起身，撓了撓頭。“沈師兄，林師兄，我傷痊癒了”
林默用神識掃了一遍他後背的傷處，皮下經脈己經癒合如初，靈力流轉沒有滯澀。“正好，不用再閒著養傷了。”他朝藥田那邊喊了一聲，“王伯，把大家都叫到議事廳。”
老王頭把藥鏟插進土裡，站起身朝雜役院和丹房的方向吆喝了幾聲。大壯放下斧頭，老周把竹鏟靠在田埂邊，阿木和小石頭從丹房裡跑出來，老趙和小五從藥田另一頭鑽出，周嬸李嬸解了圍裙，孫老頭也從庫房裡慢慢走出來。二十來個人陸續聚到議事廳裡，老王頭最後一個進來，還是蹲在角落，藥鏟擱在膝蓋上。
沈文把儲物袋放在桌上，神識探入，一片柔和的靈光閃過，桌上便排開了一列法器。厚背開山刀，刀身沉厚，刃口泛著冷光，核心陣紋破甲。狹鋒長刀，刃口極薄，輕靈路子。快劍，劍身三尺二寸，核心陣紋穿刺。短匕、短劍、護心鏡、護腕、靈絲內甲，每一件都在晨光裡泛著幽幽的冷光。
“這些是在器峰陳巖師弟那裡買的，每人都有一件攻擊法器加一件防禦法器。”沈文拿起那柄厚背開山刀，對大壯招了招手。大壯走到桌前，接過開山刀，靈力順著掌心注入刀身，破甲陣紋嗡地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他試著揮了一下，刀刃破空，帶起的不是凡鐵的呼嘯，而是一道肉眼可見的靈力氣浪。“好刀！”大壯眼睛亮了起來。
“喜歡就好。這是重型攻擊法器，核心陣紋破甲，灌注靈力之後能撕裂煉氣後期妖獸的鱗甲。從今天起每天至少花一個時辰催動它的陣紋，什麼時候能把破甲靈光收發自如了，什麼時候才算真正駕馭了它。”沈文笑了笑，把那柄狹鋒長刀遞給瘦猴。瘦猴接過來，靈力注入刀身，疾風陣紋亮起一線若有若無的銀光。他又拿起一對護腕戴在手腕上，靈蠶絲貼合皮膚，幾乎感覺不到分量。“沈師兄，這對護腕我煉氣西層的靈力催得動？”
“護腕是被動防禦法器，不需要你催。受到攻擊時核心陣紋會自動激發，在手腕周圍形成一層靈力護盾，專防偷襲時被挑斷手筋。”沈文又拿起那件靈絲內甲遞給他，“內甲也是被動防禦，貼身穿。護腕護手，內甲護要害。”瘦猴接過來，小心收進儲物袋，咧開嘴笑了一下。“以後再去坊市，不怕了。”
老周領了一柄快劍，他把劍從鞘裡拔出來，劍身如一泓秋水映出他半張臉。靈力注入劍柄，穿刺陣紋亮起，劍尖凝聚出一點極細的靈光。那柄用了好幾年的竹鏟就靠在田埂邊，握柄處的包漿在晨光裡微微發亮。以後鬆土還用竹鏟，但遇上劫匪，手裡有劍了。阿木和小石頭一人領了一柄短劍，劍身只有尋常長劍的一半，分量極輕。兩個半大孩子把靈力注入劍柄，守護陣紋自動激發，一層極淡的靈力護盾籠罩全身。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老王頭領了一件靈絲內甲，又給他配了一張遁符。林默把遁符和內甲遞過去的時候特意叮囑：“王伯，以後去後山採藥，遁符一定揣在懷裡。靈力一激就能觸發，瞬息之間遁出三十里，築基後期都追不上。”老王頭接過遁符和內甲，低頭看了看，把遁符小心折好收進懷裡，又把內甲翻過來看了看內襯的陣紋。他忽然站起來，走到林默面前，把藥剷平舉在胸前。“林小子，我老王頭在這丹峰蹲了這麼多年，從老峰主在的時候就在。以前丹峰落魄，沒人看得起我們這些雜役。遇上妖獸只能跑，遇上劫匪也只能跑。”他把藥鏟往地上一拄，佝僂的背挺得筆首，“今天我有內甲了，有遁符了。以後誰再說丹峰的人只會跑，我第一個不答應。”
老趙、小五、周嬸、李嬸，每個人上前領了自己的法器。有人領了劍，有人領了護甲，有人多拿了一張遁符。孫老頭也從沈文手裡接過一枚護心鏡，那隻獨眼在護心鏡的靈光裡亮了一下。他把護心鏡揣進懷裡記賬時的位置，輕輕拍了拍，轉身回了庫房。賬本還攤在桌上，墨跡未乾。
沈文從林默手裡接過那枚拓印好的玉簡，神識探入檢查了一遍。基礎攻擊法術的口訣和靈力運轉路線——不是單一的劍法，而是涵蓋了常見攻擊法器的基本執行法門，刀、劍、匕、刺，每一類都有對應的靈力催動口訣。基礎防禦法術則是靈力外放凝成護體靈光的法門，煉氣三層以上即可修煉。兩類功法都刻得清清楚楚。他把玉簡遞給老王頭。“王伯，這枚玉簡裡刻了兩門基礎功法。一門是基礎攻擊法術，涵蓋了常見攻擊法器的靈力執行口訣，不管領到的是刀是劍還是匕首，都能在裡面找到對應的催動法門。另一門是基礎防禦法術，靈力外放凝成護體靈光。你讓大夥兒輪流傳閱，各自用空白玉簡拓印一份。從今天起，每個人每天至少花一個時辰參悟玉簡，用神識反覆觀想口訣中的靈力運轉路線，什麼時候能把護體靈光凝出來了，什麼時候再開始配合法器演練。以前沒讓大家練，是我疏忽了。現在靈石不缺了，法器也有了，該補的功課一樣不能少。”老王頭接過玉簡，小心收進懷裡。“放心吧沈小子，我盯著他們練。”
林默走出議事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晨光正從劍峰方向漫過來，大壯握著開山刀在槐樹下盤膝坐下，把玉簡貼在額頭，閉目觀想基礎攻擊法術中重型法器的靈力運轉法門。瘦猴也選了塊平整的石頭，將狹鋒長刀橫放在膝蓋上，神識沉入玉簡，參悟輕靈攻擊法器的催動口訣。阿木和小石頭並肩坐在丹房門口，一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正在領悟基礎攻擊法術中短劍類法器的起手式。老王頭把內甲穿在灰布短褂裡面，遁符收在懷裡最趁手的位置，蹲在田埂上把玉簡貼在額頭，嘴唇無聲翕動——他練的是基礎防禦法術，護體靈光的凝聚法門。藥田裡的時序聚靈陣柔光在他們身上流轉，每個人的神識都在玉簡裡反覆觀想。
林默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值房。銀狐蜷在蒲團上，尾巴蓋住鼻子，睡得天昏地暗。聽到腳步聲耳朵動了動，沒有睜眼。他在蒲團邊盤膝坐下，鋪開草紙，把今天的開銷記下來。靈石花了，花得值。丹峰二十來個人，從今天起手裡有法器了，身上有護甲了，神識裡也有基礎功法的口訣了。和他一起成長起來的才是他最好的夥伴，在這個修仙世界他不再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