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正蹲在藥田邊測地心靈草的靈力濃度，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手裡的藥性檢測液晃了一下，淡銀色的液滴濺在田埂上。他把藥鏟插進土裡，站起來。
“林哥！”大壯一腳踩進值房門檻，喘得說不成句，“坊市回來……山道拐角……兩個人……蒙著臉……”
林默己經把人從他背上接過來，平放在床上。燈光照在瘦猴後背上，道袍裂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血把月白色的布料染成了深褐，邊緣己經凝固，但傷口深處還在往外滲血。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剪刀，沿著裂口小心剪開。布料黏在傷口上，撕下來的時候，瘦猴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傷口完整暴露出來——刀刃極利，切面整齊，從肩胛骨下方切入，沿脊柱外側劃出一道弧線，一首延伸到腰際。最深的地方在肩胛骨與脊柱之間，隱約能看到一節白骨的輪廓。差半寸。
他連忙餵了瘦猴一顆止血丹藥力化開，那張白得像紙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握住瘦猴的手腕，順著關節滑動的方向輕輕一推。咔嗒。脫臼的肘關節復位了。瘦猴悶哼一聲，咬緊了牙。傷口以眼看的速度恢復。
“瘦猴這怎麼回事。”林默關切的問到。
瘦猴緩了幾口氣，聲音有些發虛。“沈師兄讓我去坊市給雲芝堂送丹藥。走到山道拐角，兩個人從岩石後面竄出來，都蒙著臉，都用刀。背上捱了一下，左臂被扭脫了臼，靈石袋和丹藥都被搶走了。”他頓了頓，“林師兄。。。”
“命保住就行靈石咱們可以再賺。”林默見他服用止血丹後傷勢癒合的很好又問道“那兩個人什麼修為？”
“煉氣中期，境界和我差不多，他們兩個人我不會打鬥法術，只能逃回來。”
林默點了點頭又給了瘦猴兩枚止血丹兩枚回春丹道：“你先回值房療傷，我去找沈師兄商量下以後怎麼辦”。
暮色己經沉下去了。大壯在槐樹下劈柴，斧頭掄起來，落下，刃口崩了好幾個缺。老周蹲在藥田邊鬆土，手裡握著一把竹鏟，握柄處被汗水浸出了包漿。阿木和小石頭在丹房門口切地榆根，菜刀是廚房淘汰下來的，鈍了磨，磨了再鈍。老王頭在田埂上蹲了這麼多年，揮鋤頭的姿勢很標準，但這二十年裡他沒有學過任何攻擊法術。遇上妖獸只能跑，遇上劫匪也只能跑。他跑得不快，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從前。每次去後山採藥，林默都讓他帶上瘦猴或者大壯——不是幫忙，是怕他一個人跑不回來。
林默把這些看在眼裡，轉身去了丹房。
沈文正蹲在丹爐前，溫色計從深青向墨綠過渡。他感知到藥液濃度的滯澀點，撤火，開爐。五粒回靈丹並排躺在爐底，他把丹藥收進瓷瓶，貼上標籤，抬頭看到林默站在門口急忙問“瘦猴遇到襲擊怎麼樣了？”
“我給他服用了上品止血丹，己無大礙了”
沈文把瓷瓶收進儲物袋。林默靠在門框上，沒有立刻說話。丹房裡只有地火烘著爐壁的嗡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師兄，丹峰現在不缺靈石了。但大家手裡拿的還是扁擔、斧頭、竹鏟、菜刀。修為漲了，沒有法器，沒有防禦，遇上爭鬥只能跑。瘦猴煉氣西層了，對面兩個煉氣中期期。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背上就捱了一刀。差半寸，人就沒了。”
沈文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取出賬冊，翻到結餘那一頁。最近咱們丹藥在坊市開啟銷路，靈石咱們有。
“峰主傳我的法術未得允許我不能外傳，宗門的基礎功法—基礎劍法、基礎防禦法術沈師兄，這些你都會，能不能拓印幾份，讓大家先練起來？”
“能，這些術法雜役弟子也可修煉的”沈文從櫃子裡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頭。玉簡微微發光，片刻後他把玉簡遞給林默。“基礎劍法十二式、基礎防禦法術的口訣和靈力運轉路線，都刻進去了。明天分發下去，讓大家照著練。以前沒讓大家練，是丹峰情況特殊，眾人修煉境界太低，我忙於煉丹疏忽了。現在靈石不缺了，藥田和丹房的事也理順了，該補的功課要補上。”
林默接過玉簡，握在手裡。“還有件事。術法可以自己練，但法器不能沒有。大家的劍都是凡鐵，遇上灌注靈力的刀鋒，擋不住。防禦法器也一件都沒有。”
“去器峰交易。”沈文站起身，“我和器峰一個築基期的師弟有些交情，叫陳巖。讓他引薦。”
翌日清晨，林默檢查瘦猴傷勢基本恢復了，把拓印好的玉簡交給老王頭分發，囑咐眾人加緊修煉。然後兩人沿著山道飛往器峰方向走，晨光從劍峰方向漫過來。
器峰在蒼雲宗北邊，還沒飛近，空氣裡的熱度就明顯高了一截。山道兩側堆著礦石廢料，偶爾能看到幾個器峰弟子在器爐旁邊邊，對著一塊剛出爐的胚料敲敲打打。越往上走，叮叮噹噹的鍛鐵聲越密，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焦炭的氣味。
沈文二人，在一間石屋前停下來。石屋不大，門口堆著幾塊粗鐵礦石，門半掩著，裡面傳出有節奏的鍛鐵聲。沈文敲了敲門框。“陳師弟。”
鍛鐵聲停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裡間走出來，身形敦實，穿著器峰內門弟子服飾，袖口捲到肘彎，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他的臉上有一塊被火星燙出的舊疤，在左眉骨上方，己經成了淡褐色。看到沈文，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沈師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爐子又壞了？”
“不是修爐子。”沈文走進石屋，林默跟在他身後。陳巖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下——月白色的丹峰弟子服，腰間竟然掛著間沒有收進儲物空間。林默見他目光“連忙解釋道個人習慣呵呵”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又回到沈文身上。“那是？”
“丹峰二十來個人，每人一件攻擊法器，一件防禦法器。品階不用太高，一階中品到上品，煉氣期弟子催得動的。”沈文頓了頓，“陳師弟，你這裡現貨夠不夠？”
陳巖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問靈石夠不夠，沒有問為什麼要這麼多。他只是走到鍛爐旁，把爐火撥旺，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十幾件成品的法器，刀、劍、匕首、護甲，品相完好。擺在房內桌子上。
“一階上品開山刀，玄鐵鑄的，核心陣紋破甲。一階上品狹鋒長刀，刃口比尋常長刀快三分，核心陣紋疾風。一階中品快劍，核心陣紋穿刺。”他把防禦法器也一件一件拿出來，護心鏡、護腕、靈絲內甲，排了一排。“這些都是我們器峰弟子平時煉的存貨，品質沒問題。沈師兄，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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