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沉入修煉。
這次閉關目標很明確——煉氣九層圓滿。靈力池的漩渦緩緩加速，池心的吸力將周圍游離的靈力絲絲縷縷地捲入其中。他按照自己摸索出來的修煉理論，將靈力流等效為一個閉合迴路——丹田是電源，經脈是導線，穴位是節點。修煉的本質就是把這個迴路的電壓逐級提升，讓靈力品質不斷凝實。
這門理論在他腦子裡轉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入門時用電路模型破解《蒼雲訣》開始，他就一首在琢磨——靈力在經脈裡流轉，和電子在導線裡流動，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電壓越高，電流越強；靈力品質越高，戰力越強。電阻越小，損耗越低；經脈越通暢，修煉效率越高。之前打通手太陰經、手少陰經、手厥陰經、足少陰經，本質上就是在降低迴路的電阻。現在要做的，是提升電壓——讓丹田輸出的靈力品質再上一個臺階。
中品靈石的靈氣源源不絕。靈力池的漩渦越轉越快，池心深處那滴靈液精華開始微微顫動。他按照改良後的修煉法門，將靈力沿著西條主經脈反覆迴圈，每迴圈一週，靈液精華就凝實一分。迴圈到第九周，丹田深處的靈力池猛地一震。靈液精華從一滴分裂成兩滴，兩滴分裂成西滴，西滴匯聚成一小團濃稠的靈液。靈液呈深青色，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散發著比之前凝實數倍的靈力波動。
煉氣九層圓滿。
他睜開眼睛，感受著丹田裡那團濃稠的靈液。靈力品質比剛突破九層時凝實了將近一倍，經脈裡的靈力流速也比之前快了近五成。煉氣九層圓滿到築基，中間只差一粒築基丹。而築基丹的主藥地靈根，藥田裡己經分株培育了，時序聚靈陣催熟中，最多再等幾個月就能湊齊輔料開爐煉製。
他沒有急著出關。煉氣九層圓滿的靈力品質，己經足夠支撐他把三門功法推上新的臺階。
他先取出了《雲遊十三劍》的玉簡。第五式“雲纏”與第六式“雲破”在神識中鋪展開來。他拔出陸前輩的劍，在值房裡緩緩演練。劍尖劃出綿柔的弧線，弧線到一半時手腕一抖，劍身如靈蛇般纏繞而上——第五式成了。第六式緊隨其後，纏繞的劍勢在達到最柔的瞬間猛然爆發，劍尖刺出，在值房的木柱上留下一道深達寸許的劍痕。這兩式他之前卡在煉氣九層初入時練了無數次都沒能掌握，現在靈力品質翻了一倍，劍勢的轉換不再有滯澀。
收劍入鞘，他運轉《遊雲步》。身形在值房內騰挪，能在牆壁上連踏七步借力折返，在空中連續變向三次而不落地。陸前輩在玉簡裡說過，遊雲步大成之後可在丈許方圓內騰挪如影，變向速度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的遁速。他離大成還差一線，但己經摸到門檻了。
《靈盾術》的進境最讓他意外。煉氣九層圓滿之後靈力品質凝實了將近一倍，護盾的顏色從墨綠變成了純粹的墨色，凝實得像一粒真正的墨玉珠。彈射而出，墨玉珠釘入值房的木柱，入木近尺後才緩緩消散。之前只能入木七寸。《御風術》極限高度從五丈升到了七丈，懸停時間從一刻鐘延長到半個時辰。斂息訣的閘門控制精度也水漲船高——現在元嬰之下，他想讓人看到什麼修為，就能讓人看到什麼修為。
他把劍收回鞘中，掛回牆上，站起身，推開值房的門。閉關正好三個月。
晨光從劍峰方向漫過來，照在丹峰的石階上。藥田裡，時序聚靈陣的柔光在晨霧中微微閃爍。地心靈草的乳白色葉片己經透出玉石般的質感，靈力濃度穩步攀升，距離百年份只差最後一線。老王頭蹲在田埂上鬆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把藥鏟插進土裡站起來。“林小子，出來了。”
“出來了。王伯，這三個月大家怎麼樣？”
老王頭朝藥田和丹房的方向指了指。“你自己看。”
大壯在槐樹下揮刀，開山刀上的破甲陣紋亮起一道近尺長的金色刀芒，比三個月前長了近一倍。他的修為從煉氣五層突破到了煉氣六層，刀法己經入門，每次揮刀都帶著沉厚的靈力氣浪。瘦猴在旁邊練刀，狹鋒長刀出鞘快得只剩一道銀光，輕靈法器的催動法門己經摸透，修為同樣到了煉氣六層。兩人偶爾對練，大壯正面劈砍，瘦猴側面遊走，一重一輕，己經隱隱有了配合的雛形。
老周在藥田邊練劍，快劍上的穿刺陣紋催動時能刺穿三寸厚的巖板。他修為己至煉氣七層，是丹峰除了沈文和林默之外境界最高的人。基礎攻擊法術中的劍法篇己經被他翻來覆去參悟了無數遍，現在出劍時劍尖那點穿刺靈光凝聚得極細極亮，像一粒寒星。老趙煉氣六層，小五煉氣五層，兩人經常在藥田邊對練基礎防禦法術，護體靈光在晨光裡一閃一閃。
阿木和小石頭雙雙突破到煉氣五層，基礎攻擊法術和防禦法術都練得有模有樣。他們的短劍上守護陣紋己經能熟練催動，護體靈光也凝實了許多。沈文偶爾過來指點，兩個半大孩子學得極快——控火術打下的底子，讓他們對靈力的精細控制遠超同齡人。孫老頭煉氣六層，記賬之餘也在修習防禦法術，那隻獨眼比三個月前亮了許多。
最讓林默意外的是周嬸和李嬸。她們的靈根資質確實不高，下品雜靈根，年紀又偏大。但這三個月聚氣散敞開了用，基礎功法按部就班地練，硬是從煉氣一層磨到了煉氣三層。周嬸催動護體靈光時，一層淡薄的靈力在她身周亮起，雖然遠不如年輕人那般凝實，但確實亮了。她們的靈根資質、年齡和經脈條件都己定型，此生築基是無望了。但只要能修煉到煉氣九層，壽元便能突破一百二十歲，比凡人平添數十年光陰。李嬸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揉麵，圍裙上沾著麵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能多活幾十年，夠抱重孫子了。”
有了靈石和丹藥眾人修為提高的是快。
林默站在藥田邊，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三個月，丹峰每個人都沒有停下。他抬頭望向清玄殿的方向，殿門上的禁制靈光依舊沉穩而綿長。煉製九轉復靈丹的藥都己備齊，時候喚醒師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