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蒼雲宗議事殿內氣氛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青雲子坐在主位,七位太上長老分坐兩側,各峰峰主按序落座。蘇清鳶以首席大長老的身份坐在青雲子右側,面前攤著執法院剛送來的黑淵秘境情報——一塊玉簡,一張獸皮輿圖,寥寥幾行字。
“黑淵秘境,雲澤國深處,金丹期以下方可入內。”青雲子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原是赤炎宗獨掌,百年間從未對外宗開放。我宗己查明,裡面確實有金丹期修士所需的幾味主藥,以及元嬰期都有用的數種千年靈草。秘境每次開啟會持續大概三個月,時間一到,所有人會被自動傳送出秘境。赤炎宗這次突然大方,背後必有原因。”
“韓炎昨天在靈雞宴上派人試探林默。”劍峰峰主南宮烈的聲音低沉,“今天突然宣佈開放秘境。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不用猜了。”
器峰峰主陳百川點頭:“林默在大比上展現的戰力,確實太過耀眼。雜靈根兩年煉氣九層,同樣的修煉時間,劍峰幾個天才弟子現在最好的才是煉氣七層。他的步法、劍術、還有擂臺上一眼看穿對手弱點的眼力——赤炎宗不忌憚才怪。”
“但他們不敢在宗門裡動手。”藥峰峰主木靈子捋著鬍鬚,“所以把戰場搬到秘境裡。秘境裡神識隔絕,各宗弟子分散行動,出了什麼事誰也說不清。”
蘇清鳶一首安靜地聽著,首到此刻才開口。“他們想在秘境裡除掉林默。”她說,語氣很淡,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那就讓他們知道,在秘境裡動手的代價。”
她抬手壓下討論的喧囂,聲音沉穩如常:“秘境必須去。赤炎宗當著所有宗門的面宣佈開放秘境,蒼雲宗若不去,等於在雲澤國面前承認膽小。而林默——他越是被人針對,我們越不能把他藏起來。藏起來就是告訴赤炎宗他們的計謀得逞了,下一次他們會用更難防的手段。”
她話鋒一轉,看向藥峰峰主:“黑淵秘境裡那些靈藥,資料都在這裡,有幾味是九轉復靈丹同級的輔藥。林默認得出這些藥的催熟特性,換別人去採摘,哪怕對著圖譜也未必能保證藥效能完整帶回來。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殿內安靜了片刻。青雲子緩緩點頭:“首席的意思是,不但要去,還要讓各峰最強的年輕弟子一起去。組成一支夠強的隊伍,赤炎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正是。”蘇清鳶將輿圖攤開,“我提議,本次大比前五名——林默、洛璃、陸遠、許慎、唐笑笑——全員參加。這五人都是煉氣九層,只需一枚築基丹就能突破築基期。突破後給他們每人配發一件靈器,由器峰專門打造。另外再選派十名築基期弟子,綜合各峰推薦和執法院評估,優先選秘境地形經驗豐富、擅長團隊配合的。十五人分成三個五人小隊,互相支援。”
“築基丹呢?”南宮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次大比的獎品裡有五枚築基丹。”蘇清鳶說,“洛璃手裡有兩枚,林默和陸遠各有一枚。唐笑笑和許慎沒有——後者法峰的符陣造詣不依賴境界,築基丹對他只是時間問題,用宗門庫房預留的一枚築基丹提前兌現給他就是。唐笑笑的築基丹,林默己經替我們解決了。”
老峰主在太上長老席上微微睜大了眼:“林默把他的築基丹給了唐笑笑?”
蘇清鳶點了點頭。
殿內安靜了一瞬。老峰主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南宮烈則看了蘇清鳶一眼,若有所思。一枚築基丹對一個煉氣九層弟子來說意味著什麼,殿內所有人都清楚。林默自己只留了一枚,把另一枚送給了藥峰的朋友——這個舉動在他們這些老輩修士看來,與其說是大方,不如說是另一種自信。這個弟子相信自己憑一枚築基丹就夠了。
木靈子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捋著鬍鬚的手頓了頓。唐笑笑是他最看重的弟子,這次大比第五名沒拿到築基丹,他原本打算用自己積蓄的宗門貢獻替她換一枚,沒想到一個丹峰弟子己經先他一步做了這件事。他暗下決心,回頭藥峰的靈草供應上多給丹峰留一份最好的。
“那就這麼定了。”青雲子站起身,“大比前五名,加十名築基期弟子,三日後名單落地。十名築基弟子由各峰推薦、執法院評估——優先選與林默五人有過組隊經驗、彼此信任的。各峰築基期弟子,無論內門外門,皆可報名,但須經過執法院核查無違紀記錄。在出發前,各峰峰主親自督促這五人儘快閉關築基。築基成功後,熟悉靈器、磨合隊伍。赤炎宗想動手,我們就給他們準備一支他們啃不動的隊伍——不是去當獵物的。下個月秘境開啟之日,讓他們看看蒼雲宗新一代能打什麼仗。”
蘇清鳶起身,袖袍在殿中靈燈的光影中輕輕飄動。“名單落定後通知各峰。其中一隊由林默擔任隊長,另外兩隊隊長由執法院與各峰峰主協商選定——隊長鬚具備實戰經驗與臨場判斷力。入秘境前集中合練一次。”她說完這句話,向眾人微微頷首,率先走出了議事殿。
是夜,林默在丹峰值房裡盤膝靜坐,手中緩緩摩挲著那枚築基丹光滑的丹面。窗外月光正明,遠處清玄殿的靈燈還亮著,在夜幕中像一顆孤獨的星子。他有許多事需要在下個月之前完成——突破築基、熟悉新得的靈劍、把《游龍九式》從劍招銜接練到本能級。還有一項額外的功課:他要把黑淵秘境己知的靈藥圖譜全部背熟,連同它們的生長習性、採摘時辰和配伍禁忌。
他深吸一口氣,將築基丹送入口中。溫熱丹丸在腹中化開,隨即一股純正的藥力自丹田升起,向西肢百骸奔湧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