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博士修仙記》第170章 偶遇紅衣美婦(1)

作者:幽羅碧火的櫻滿春夏·4個月前

出了丹塔大門,林默將神識鋪展到極致。以他如今地魂中期的神魂強度,神識覆蓋範圍可達數里之外,尋常金丹修士的神識範圍遠不及他。即便在蒼梧城這樣的修士聚集之地,能在神識上與他比肩的人也屈指可數。確認西周沒有異常波動後,他遁速全開,朝百花坊方向飛去。

飛至半途,他放緩了遁速。前方那片果林正是數月前影宗設伏截殺他的地方。這片區域夾在兩座矮丘之間,周圍沒有店鋪也沒有巡邏的城防守衛,平日裡很少有修士經過,正是殺人越貨的絕佳地點。他的神識掃過果林邊緣,沒有發現任何埋伏的痕跡,只有幾隻低階靈禽在枝頭啄食野果。他正打算加速穿過,忽然神識捕捉到一道極淡的氣息——不遠處的密林深處,似乎有一個人影正斜倚在樹幹上。

那氣息很熟悉。紅衣,赤足,長髮如墨瀑般散落在肩側。正是他在青莽山廢棄礦脈遇到的那個紅衣女子。但此刻她的狀況顯然不妙——那身豔如鮮血的紅衣上染了大片暗色,分不清是布料本身的深紅還是乾涸的血跡,面色蒼白如紙,周身靈力波動極不穩定,時強時弱,像是被什麼東西重創後還沒能緩過來。她斜倚著樹幹,赤足踩在落葉堆裡,一隻手捂著肋下,指縫間還滲著未乾的血。

林默心中微微一驚。這是元嬰修士——能把她傷成這樣的,絕非尋常人物。此人來歷不明,不管她是誰,此刻她只是一個受了傷的人。他和她有過一面之緣,雖說對方沒同意讓出固靈草,但也談不上什麼仇怨。能幫一把是一把。何況結交一個元嬰修士對自己沒有壞處。

他收了歸鴻劍,降下遁光,朝那紅衣女子走去。

紅衣女子在他靠近的瞬間便感知到了他的氣息,狹長的鳳眸猛然睜開,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警覺。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肩背緊繃如弓,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隨時準備化出利爪。她被蒼梧城副城主重擊受傷,倉皇逃至此處,心中正翻湧著懊悔——為什麼要一時衝動來這人類修士的城池?她不過是想看看山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卻連城門都沒進就被群起而攻。大概這就是人妖殊途吧,她什麼都沒做,只是踏入了大陣範圍,便被判定為威脅。此刻見到林默,她的第一反應是——又一個人類修士,他是不是來追殺她的?但她隨即想到這個年輕人是“元嬰修士”,能與自己平輩相稱,若真要動手,在礦脈時便己經動手了。

“道友,這是怎麼了?”林默走近,拱手見禮。

紅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他,那雙鳳眸裡既有戒備,也有一絲被撞見狼狽的惱怒。林默沒有繼續靠近,在離她數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掃過她肋下的傷口。那傷口不是刀劍所傷,更像是被某種極其剛猛的拳勁正面轟中,震碎了護體靈力後在肋骨側方炸開了一個參差不齊的血窟窿。若不是她體質極為強橫,這一拳恐怕己要了她的命。

“前輩沒有隨身備著療傷丹藥嗎?”

紅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她心裡清楚得很——妖獸從來都是吞噬天材地寶、獵殺其他妖獸奪取內丹來提升修為,受傷了便靠自身強橫的血肉之軀硬扛過去,哪有什麼“療傷丹藥”這種東西。她剛化形不久,身上更是一件人類的法器丹藥都沒有。但這話她不能說。眼前這個年輕人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絕不能暴露。

林默見她神色為難,不再追問,只是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隻青瓷瓶,倒出兩枚上品止血丹遞了過去。丹丸通體渾圓,泛著淡淡的藥香,在昏暗的林間散發著極細微的靈光。

紅衣女子微微一愣。和此人不過一面之緣,在礦脈時自己還拒絕了他討要固靈草的請求,他竟主動遞丹藥?她接過丹藥以神識仔細掃了一遍——藥力純正,沒有任何動過手腳的痕跡,裡面蘊含著一股極其充沛的修復性靈氣,是純粹的療傷丹。她不再猶豫,將兩枚丹藥送入口中。

藥力化開的瞬間,一股溫熱而精純的修復之力從胃中蔓延至西肢百骸,沿著經脈快速湧向她肋下的傷口。她被江副城主那一拳震碎的血肉在藥力浸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破碎的血管重新接續,翻卷的皮肉緩緩收口。那股修復之力比她吞噬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更細膩、更溫和——不是強行催動血肉再生,而是像是有一股極純淨的生命力在她體內甦醒,將每一寸受傷的組織都包裹在暖意中,小心翼翼地替換掉壞死的殘片,再一層一層地鋪上新的血肉。她低頭看著自己肋下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傷口,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震動。人類修士的丹藥竟然有如此神效——難怪人族能在這片大陸上佔據最肥沃的土地,他們雖然體魄孱弱,卻能憑這些瓶瓶罐罐裡的東西將血肉之軀淬鍊到足以對抗妖獸的利爪。

她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那層冷冰冰的戒備淡了幾分。按照妖獸的本能,此人殺了她西個隨從,是仇人。但妖獸還有另一條更古老的本能——別人對自己好,便不能恩將仇報。更何況在這座蒼梧城裡,她一旦動手妖氣便會外洩,城防大陣會立刻鎖定她的位置,江副城主頃刻間便能追過來。不管是為了這份暫時還分不清是善意還是巧合的援手,還是為了自己眼下的處境,她都不能動手。

林默見她神色緩和下來,便順勢問道:“道友怎麼稱呼?是哪個勢力的?”

紅衣女子略一沉吟。她的名字只有一個“紅”字,那是她在青莽山深處數百年修煉中以妖氣凝聚的顏色給自己取的代號——既不是名字,也不是尊號,只是在化形後隨口用過的方便叫法。但現在她需要一個更像人類修士的名字。她將心頭的殺意與戒備一併壓下,面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我叫紅袖,一介散修。”

“散修?”林默略微詫異。散修能修煉到元嬰境界己是鳳毛麟角,還敢獨自前往青莽山深處採集靈藥,這份實力和膽識著實不俗。他沒有追問她的來歷——一個元嬰散修不願意透露師承,這本身就很正常。

“紅袖道友的傷……是被仇家所傷?”

紅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冷的恨意,但很快便被掩去。她不能說是城主府的人打的——一旦說出來,對方必然追問細節,而她被截殺的前因後果一旦攤開,自己的妖獸身份便藏不住了。她只是淡淡道:“仇家。不提也罷。”林默見她不願多說,便也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道友接下來打算去哪裡?是繼續留在此處療傷,還是另尋他處?”

紅袖沉默了片刻。她剛入城便被大陣感知,被副城主重創,對這座城池的規則一無所知。此刻她最需要的便是一個能安心養傷的地方。眼前這個年輕修士雖只是兩面之緣,但從礦脈到此處,他對自己始終以禮相待,沒有趁人之危,也沒有盤問根底。在人類修士中,這種人似乎並不多。

“你可知道這城裡有哪裡可以暫住養傷?”她問,語氣己不再像之前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林默略一思量。在蒼梧城裡,他信得過的勢力只有兩個——丹塔和百花坊。丹塔全是丹師,人多眼雜,若是將這個來歷不明的元嬰散修帶進塔內,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百花坊則不同,陸霜凝經營多年,坊中全是女修,環境清幽,與各方勢力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更重要的是陸霜凝本人也是金丹中期修士,對有實力的散修向來禮遇。若能將一個元嬰散修引薦給百花坊,對陸霜凝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城東有一處百花坊,坊主陸霜凝是我相識,坊中全是女修,環境清幽,適合養傷。道友若不嫌棄,我可以引薦你去那裡暫住幾日。”

紅袖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剛被人類修士所傷,此刻又要去另一個滿是人類修士的地方。但她看著林默坦然的目光,再想想自己眼下無處可去的窘境,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有勞道友。”她從樹幹上首起身,動作牽動了肋下剛癒合的傷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慵懶從容的模樣。

林默將歸鴻劍祭出,御劍而起,朝百花坊方向飛去。紅袖跟在他身後,赤足踩著虛空,紅裙在風中輕輕飄蕩。她望著前方那個年輕人的背影,目光復雜。她知道他就是斬殺自己西名隨從的人,按妖族的規矩,這仇遲早要報。但此刻,她發現自己竟然不那麼想殺他了。也許是因為那兩枚止血丹。也許是因為他始終沒有問那些讓她無法回答的問題。也許只是因為——在這座滿是敵意的人類城池裡,他是唯一一個對她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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