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實驗中距離傳送陣成功，心中皆是欣喜。返回長生谷後，林默準備先檢查一下丹堂大殿修煉室裡的那座傳送陣基，確認沒有紕漏便首接動身前往深海那座島嶼，將超遠距離傳送陣佈置起來。
此事越早落定越好，宗門表面雖風平浪靜，暗地裡的裂隙卻己悄然蔓延，多一條退路便多一分從容。
林默帶著蘇清鳶剛踏入丹堂大殿，卻見一個不速之客正負手立於殿中，背對著殿門，正仰頭打量著牆上那幅丹堂第一任首座祖師畫像，姿態閒適，彷彿他才是此間主人。
玄明。
聽到腳步聲，玄明轉過身來，面上掛著那副一貫得體溫和的笑容，拱手道：“林師弟事務繁忙，為兄沒打擾到你吧？”
林默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依禮上前見禮。蘇清鳶也斂衽行了一禮，玄明含笑回禮，舉止挑不出半分毛病。蘇清鳶抬眼看了林默一眼。
這位二師兄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前來必有話要說。她向二人微微頷首，便獨自返回了修煉室，將大殿留給了這對面和心不和的師兄弟。
林默自是知道，玄明明知道自己與周元站在同一陣線，此刻登門拜訪，多半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想聽聽這位二師兄到底要唱哪一齣。
玄明倒也不急著切入正題，先是說了一番客套話，語氣隨和，像是在拉家常：“你我師兄弟二人雖同在師尊門下，可師弟入門時日尚短，你我之間倒也沒多少交集。師弟對宗門的事務，怕還不太瞭解。”他話鋒一轉，語調依舊溫和，“我與大師兄雖是同時入的門，但論修煉資質、論管理宗門的能力，為兄自認不比他差。之所以代理宗主之位落到了大師兄頭上，不過是因為我進階化神後期比他晚了些時日罷了。”
林默不動聲色，語氣平淡：“二師兄多慮了。如今大師兄只是代理宗主，等師尊回來，宗主自然還是師尊。”
玄明聽了這話，忽然呵呵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出一種說不出的陰沉意味。他收了笑，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林默，聲音壓低了幾分：“林師弟，你覺著師尊和各位首座，還能回來嗎？”
林默心頭猛地一震，面上卻佯裝詫異：“二師兄何出此言？”
玄明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擺了擺手，哈哈一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別管我怎麼知道。師尊他們大機率是回不來了。我也是為宗門著想，大師兄生性灑脫，在宗門管理上確實有所欠缺。我就首說了吧，我希望你能支援我做這個宗主。咱們都是師兄弟，理應選一個更合適的人來挑這副擔子。我來做宗主，肯定比大師兄強。”
林默壓下心中的翻湧，面上依舊平靜：“二師兄，師尊會回來的。不過有一點我確實有些納悶，二師兄為何對宗主之位看得如此之重？咱們修士修道求長生，對宗門權柄理應沒什麼留戀才是。”
這話似乎戳到了玄明的某根心絃。他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裡竟帶著幾分悲愴，與他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形象判若兩人：“師弟誤會了。為兄只是從宗門的角度考慮，並非對宗主之位有什麼留戀。”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鋒芒：“你支援不支援我，本也無關緊要。但你說你只是在遵從師命、支援大師兄，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師弟——”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剛進階化神後期，實力不如大師兄？”
話音剛落，玄明的眼中掠過一絲寒芒。一股磅礴的威壓驟然從他周身升騰而起，化神後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朝林默當頭壓下。那股威壓中蘊含的靈力濃稠如實質，連大殿中的空氣都為之凝滯。玄明這是在以力服人。既然好言相勸不奏效，便讓你親眼看看我的實力。
而真正讓林默心中暗驚的是，二師兄明明剛進階化神後期不久，可這股氣息與威壓，竟完全不遜於大師兄周元。甚至，在這股威壓之中，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隱晦、極微弱的異樣氣息。那氣息若有若無，陰冷而幽暗，如同冰面下悄然流動的暗流，若非他擁有神階中期的神魂感知力，根本不可能察覺。
是邪魔的氣息。
林默心中驟然警鈴大作。但他不敢流露出分毫異樣，當即收斂神魂，假裝被這股威壓鎮住，身體微微僵硬，連呼吸都故意紊亂了幾分。玄明見他這副反應，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隨即收了威壓，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意，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怎麼樣？”玄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師弟覺得，為兄的實力比大師兄差嗎？”
林默佯裝平復了一下紊亂的氣息，恭聲道：“二師兄道法精深，實力自然不輸大師兄。”
玄明得意地笑了起來。但那笑容在他陰柔的面孔上顯得有些陰沉，與他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形象產生了微妙的割裂。林默一邊應付著場面話，一邊在腦中飛速轉動，方才玄明釋放威壓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捕捉到了一絲邪魔的氣息。
可仔細打量玄明的雙目，眼神清明，並無被邪魔附身後的那種渾濁與癲狂。不是附身，那便只有一種可能：玄明修煉了邪魔的功法，或者接觸過邪魔之物。可他從何處得來這些東西？是在外出交涉時無意間沾染的，還是主動投靠了邪魔那一方？一個剛剛進階化神後期的修士，氣息竟能與周元比肩甚至略勝一籌，這不合理。
那股邪魔氣息雖然隱晦，但林默確信自己沒有感應錯，正是那氣息的加持，才讓玄明的實力虛高到了這個程度。
林默壓下心中的驚疑，面上不動聲色，再次開口，語氣懇切：“二師兄，我勸你還是與我一起遵從師命。師尊離開這段時間，咱們一起支援大師兄執掌宗門，等師尊回來再從長計議，豈不更好？”
玄明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冷了下來。他盯著林默看了片刻，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鉛雲。良久，他冷哼一聲：“林默，我勸你還是識相一點。”
丟下這句毫不掩飾的威脅，玄明拂袖轉身，大步走出了丹堂大殿。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光影之中，只留下殿內空氣裡殘留的幾縷陰冷氣息，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暗流湧動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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