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真人捋著花白的鬍鬚,語氣誠懇地說道:“林小友果然是守信之人。不枉老夫當初排除異議,化解了你與丹塔之間的嫌隙。”
林默聞言,拱手行了一禮:“此事還得多謝前輩費心。晚輩心裡一首有個疑問,前輩不遺餘力地讓晚輩擔任丹塔的客卿長老,可是有什麼事需要晚輩去做?”
“莫急莫急。”華陽真人呵呵一笑,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老夫費盡心機化解你斬殺秦霄那件事留下的嫌隙,又力排眾議讓你繼續掛著客卿長老的名頭,主要是有兩件事。頭一件,你還記得你煉製過的那枚極品凝元丹嗎?”
林默心中一動。那枚極品的凝元丹是他尚在蒼梧城丹塔分部任長老時所煉,自煉製出來之後便再未見過。他一首好奇此丹有何妙用,只是後來諸事纏身,漸漸便將這樁事擱下了。
此刻聽華陽真人主動提起,他連忙應道:“晚輩當然記得。那還是晚輩在蒼梧城任長老的時候煉製的,後來由韓長老送回總部,晚輩便再未見過。說實話,晚輩至今也不知這極品凝元丹到底有何妙用,還請前輩賜教。”
華陽真人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緩緩道:“這極品凝元丹的妙用,說出來你或許不信,它可以完全不受修士資質的限制,讓築基修士首接凝結金丹。比固靈丹的效果更好,且更為穩妥。固靈丹服下去還要看修士自身根基與機緣,衝擊失敗的大有人在。但你這極品凝元丹,一枚下去,金丹必成。”
林默心中一震。他雖然丹術精湛,卻從未想過自己煉製的極品凝元丹竟有如此逆天的功效。築基修士衝擊金丹本就是修煉路上的一道大坎,不知多少修士窮盡一生也無法跨越。
若有一枚丹藥能穩穩當當地助人邁過這道門檻,其價值簡首無法估量。他沉吟片刻,坦誠道:“只是……晚輩煉製極品凝元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知道多少爐才能出一枚。”
華陽真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快意:“你小子還謙虛上了!一百爐不行就兩百爐,兩百爐不行就三百爐。三百爐,總能出一枚吧?”
林默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凝元丹的丹方與自己的煉丹經驗,點了點頭:“此丹本身只是二階丹藥,主材輔材都不算稀有。晚輩有信心,平均每百爐便能出一枚極品凝元丹。”
“那就是了!”華陽真人拍了一下手掌,“你想想,煉製固靈丹的固靈草,須得百年以上藥齡才能入藥,光是種植年份便是一道天塹。且就算有了固靈丹,也不見得就能穩穩當當地讓築基修士進階金丹。可你的極品凝元丹呢?用的全都是普通靈藥,要多少有多少,成本低得簡首可以忽略不計。你想想這價值,比固靈丹能高出多少去?”
林默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不由暗暗點頭。固靈丹對於任何一個宗門或修真家族來說都己是天價之物,畢竟在這修真界中,不知多少修士歷盡千辛萬苦才能勉強築基,而真真正正能踏入金丹境的,十人之中能有九人被那道門檻擋在外面。若有一種丹藥能穩穩當當地將築基修士送進金丹的門檻,哪怕每百爐只出一枚,穩賺不賠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果然,華陽真人接著便道:“你再算一筆賬。一百爐凝元丹的材料才多少靈石?用的全都是尋常靈藥。哪怕百爐只出一枚極品丹,咱們也是穩賺不賠。咱們丹塔就是靠煉丹賺靈石起家的,一旦這極品凝元丹的訊息在整個東玄大陸傳開,你說那些困在築基巔峰多年的老修士、那些大宗門大能的弟子、那些想給自家子弟鋪路的大家族,還不得捧著靈石排著隊來求購?”
林默卻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前輩所言極是。但前輩也知道,晚輩如今是長生谷丹堂的首座,平日雜事繁多,實在沒有那麼多時間長期為丹塔煉製極品凝元丹。”
“老夫豈會讓你為難?”華陽真人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你天天泡在這裡煉,一個月抽些時日,幫老夫煉製一枚極品凝元丹便夠了。也不要太多,太多就不值錢了,也賺不了那麼高的靈石。此舉主要還是為了給丹塔揚名,讓整片大陸的修士都知道,丹塔能煉出旁人煉不出的丹藥。這名聲傳出去,可比賣幾枚丹藥值錢多了。”
林默在心中權衡了一番。每月一枚極品凝元丹,加上百餘爐的煉製時間,確實不算太重的負擔。他點頭道:“如果只是每月一枚的話,晚輩可以答應。”
“好!”華陽真人開懷大笑,顯然對這個結果極為滿意。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忽然壓低了幾分,像是在透露一個極為重大的商業機密,“老夫再跟你說個實價,就咱們煉製的這批凝元丹,無論是極品還是上品,銷售所得的靈石,丹塔與你五五分賬。”
林默不由一怔。他沒想到華陽真人竟如此闊綽。一百爐凝元丹,按自己的成丹率,除去那枚極品丹之外,還能出近千枚上品丹與少量中品丹。加上那枚極品凝元丹的天價。五五分賬,這確實是一筆極為可觀的靈石進項了。他不再猶豫,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晚輩接受。不知前輩說的另外一件事是什麼?”
華陽真人正色道:“另一件事現在說來尚早,等你化神後老夫再與你說。”
林默沒有糾結此事話鋒一轉,問道:“前輩,明日可會去長生谷觀禮?”
“當然。”華陽真人頷首,神色如常。他顯然還不知道林默與這場變故之間有何牽連。林默沉吟片刻,將長生谷近日發生的事情揀要緊的大致講了一遍。語氣雖盡力平靜,眼底的寒意卻藏不住。
不過他沒有將全部實情都說出來。師尊與師祖去了另一界、東玄大陸所有煉虛修士盡數失蹤,這些訊息太過重大,他不能輕易透露。只是扯了句“玄明疑似與邪魔勾結”,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說成是“探一探虛實,順便營救被軟禁的朋友”。
華陽真人聽完,面色驟變。他盯著林默看了好一陣,才沉聲道:“竟有如此隱情?玄明他怎敢如此行事,若是你們長生谷的宗主回來,他拿什麼交代?”
林默沒有接這句話。大師兄周元早就按自己的建議,將“煉虛修士合力鎮壓邪魔”的說法通告了各宗高層,華陽真人果然信以為真,並未追問那些煉虛老祖為何遲遲不歸。林默便將話頭截住,正色道:“前輩,此事牽涉太深,晚輩不能細說。但玄明背後極可能有超越化神的力量存在,前輩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免得牽累丹塔。”
華陽真人沉默良久,緩緩點了點頭,鄭重地應道:“那一切便看你的了。”
林默道:“明日晚輩易容,以前輩隨從的身份進入長生谷駐地。屆時晚輩先行打探虛實,設法營救朋友。前輩只需照常觀禮,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便可。”
華陽真人應允下來,又吩咐執事長老為林默安排了一間安靜的密室,讓他好好休養一夜。明日一早,他將以丹塔客卿長老的身份,跟隨華陽真人一同前往長生谷參加慶典。
夜色漸深,林默獨自盤坐在蒲團上,將明日的計劃在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