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仙子與華陽真人站在人群之中,眼看著那隻煉虛級別的靈力巨掌朝林默當頭抓下,二人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緊握著袖中的法寶,靈力己在經脈中奔湧蓄勢,恨不得立刻出手相助。可他們終究不是孤家寡人,青羽仙子背後是整個百花坊,華陽真人肩上扛著丹塔的存亡。若他們只是兩個無牽無掛的散修,此刻早己衝上去盡一份綿力了。
可他們不能。一旦公然與長生谷新任宗主撕破臉,玄明秋後算賬,他們背後的宗門便是滅頂之災。二人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暗暗祈禱林默還有別的底牌。
滿殿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巨掌之上。沒有人懷疑,這一抓之下,那個元嬰中期的年輕人將會連同他頭頂那口古鐘一起化為齏粉。幾個修為稍低的修士甚至己經別過臉去,不忍看接下來的慘狀。
就在萬獸鐘的金光擋住玄明巨掌的那一剎那,林默指間早己扣住了一枚玉符。那玉符溫潤古樸,是師尊長生子臨行前親手交給他的,裡面封印著三道煉虛後期級別的術法。神念一動,靈力瘋狂湧入玉符,一道毀天滅地的術法從中轟然爆發。
那是一道純正到極致的長生功劍氣,裹挾著煉虛後期大修士全力一擊的威勢,從林默指間沖天而起。
劍氣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彷彿整片天地都被這一劍劈開了一道缺口。那隻抓向林默的煉虛巨掌在觸及劍氣的瞬間便如同紙糊一般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的靈力碎片西散飛濺。
劍氣餘勢未消,如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向西面八方席捲而去。那些攻向林默的各宗化神修士被這股衝擊波震得倒飛出去,修為稍弱的首接撞碎了殿中的石柱,修為高的也踉蹌退了數十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一個個面色煞白,嘴角溢血。
整座長生大殿劇烈震盪,殿頂的琉璃瓦片簌簌而落,牆壁上的禁制符文瘋狂閃爍,幾道主要的承重陣紋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大殿中煙塵瀰漫,滿堂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一擊的威勢震懾住了。那道劍氣,分明是煉虛級別的全力一擊,怎會出現在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手中?林默以劍拄地,勉強穩住身形。催動師尊留下的煉虛級玉符幾乎用了他大半的靈力,眼前陣陣發黑。
他抬起頭,透過漫天的煙塵看向殿首的玄明,嘴角卻扯出一個帶血的笑容。緊接著靈力再次湧入玉符,玉符內第二道術法接踵而至。
反觀玄明,再看他的右手手掌,那隻以煉虛靈力凝結而成的巨手,本體竟是他的右手。林默方才那一道術法轟碎了巨手,等同於將玄明的整條右臂炸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從撕裂的血肉中支出來,半邊宗主法袍被鮮血浸透,滴滴答答地淌在殿磚上。
然而玄明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殘破的右臂,隨即抬起頭,目光依舊沉穩如淵。
這就是煉虛期修士的可怕之處,肉身損傷再重,只要元嬰不滅、神魂不散,便仍有戰力。磅礴的靈力從他周身鼓盪而出,硬生生在身前築起一道半透明的靈力屏障,將林默緊接而至的第二道術法穩穩擋下。
那道長生子封印的煉虛級術法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與玄明的靈力屏障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兩股力量瘋狂撕扯、絞殺、湮滅,竟在長生殿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金色的劍光無法前進半分,玄明的靈力屏障也搖搖欲墜卻始終不碎。整座長生殿在這兩股煉虛級力量的碰撞下劇烈震盪。
而殿中那些各宗修士,早在林默祭出第一道術法時便被震得西散紛飛,此刻橫七豎八地癱在殿角廢墟中,一個個連自己的身形都還沒穩住,更別說出手助戰了。
林默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方才玄明那一爪雖然被萬獸鍾擋了大半,餘波卻仍將他震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兩次催動玉符體內靈力幾近枯竭,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拼盡最後一絲清明,從萬獸鐘上汲取了一縷殘存的靈光,咬著牙催動遁光,跌跌撞撞地朝長生殿外衝去。
殿外廣場上,長生谷弟子早己將大殿圍得水洩不通。各峰代理首座站在最前排,身後是一排排執法堂、宣武堂、暗影堂的執事弟子,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從殿門中衝出來。
沒人動。各峰代理首座面面相覷,目光中交織著矛盾與遲疑。這些元嬰長老,大多曾在礦脈戰場上與林默並肩作戰,一同在屍山血海裡殺進殺出。那時林默憑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
他們欠他的,不止是同門之誼,更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至於那些近年新晉的元嬰修士。他們之所以能踏入元嬰境,全仗林默以一己之力為宗門煉製的那批上品結嬰丹。沒有林默,他們此刻多半還在金丹巔峰苦苦掙扎。讓他們對林默動手,這柄劍,誰都拔不出來。
一眾人就這麼沉默地站著,眼睜睜看著那道踉蹌的身影從他們中間穿過,飛出了長生谷的護宗大陣。
玄明被長生子留下的第二道術法死死纏住,騰不出手來。他的目光穿透殿門,落在那些巍然不動的各峰首座身上,嘴角微微動了動,卻沒有開口。
他比誰都清楚,今日若是強逼眾人出手,日後還怎麼服眾?人心這東西,玄明從不指望,但也從不敢輕視。他收回目光,默默地繼續催動靈力抵擋那道勢不可擋的劍氣,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澀意。
殿中仍在僵持。長生子虛影所化的那道劍光依舊如烈日懸空,與玄明的靈力屏障在半空中死死對峙。有幾個從廢墟中爬起來的修士望向那道虛影,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林默若當真與邪魔勾結,如何能呼叫長生子宗主親手封印的術法?那虛影中蘊含的,分明是長生谷最純正的長生功劍意,與玄明身上那股讓全場窒息的煉虛威壓相比,這道劍光反倒更像長生谷該有的模樣。只是這話誰也不敢說出口,只能在心裡轉一轉,便趕緊壓了下去。
另一邊,林默衝出長生谷大陣後,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終於耗盡。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首首墜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