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又看向趙烈:“趙烈,宣武堂還是由你主持,繼續擔任首座。”
趙烈抱拳應是,聲音洪亮如鍾:“宗主放心,宣武堂交給我便是!”
周元伸手拍了拍狗剩的肩膀:“林勝,你既與小師弟是好兄弟,在這長生谷內,若有任何事情,儘管來找我。”
狗剩從得知林默在島上閉關起便一首沉默著。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去了島上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把這份擔憂壓在心底。他對周元鄭重地點了點頭:“謝宗主。”
周元又對趙烈囑咐道:“趙烈,林默乃是重情重義之人,對他的兄弟和道侶都極為看重。你宣武堂是各堂口戰力最強的,務必要照顧好洛璃、笑笑和林勝他們。”
趙烈看了洛璃和唐笑笑一眼,又看了看狗剩,沉聲道:“大師兄放心。有我趙烈在,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他們。”說罷便欲帶著狗剩離開。
周元將該交代的都交代完,看著趙烈要領著狗剩退下,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抬手道:“且慢。”他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落在一首安靜候在角落裡的萬獸真人身上。
萬獸真人帶著他手下一眾元嬰修士,從百花坊跟到長生谷,一路上不聲不響,進了大殿也自覺地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周元心中暗暗點頭,這幫人雖然是外域修士,但被小師弟收服之後倒是規矩得很。
“萬獸真人,”周元開口,語氣隨和卻不失威嚴,“你等既己認小師弟為主,如今小師弟在海外閉關,你們可有什麼打算?”
萬獸真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他見識過林默的手段,元嬰中期便能劍斬化神,身懷兩件仙器,神魂之力更是逆天到能硬撼煉虛修士的神魂化身。境界雖然不高,可那鬼神莫測的手段,便是他修煉了數百年也望塵莫及。他早就絕了回外域的心思,當下毫不猶豫地道:“回宗主,我等願意留在長生谷,等候主人歸來。”
周元聽他這麼一說,心中也是高興。這幫人實力不俗,萬獸真人本人是化神修士,手下還有二十餘名元嬰,一次性給宗門增加這麼多中堅力量,對剛經歷內亂的長生谷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他點頭道:“小師弟特意囑咐過,說你們是可用之人。既然你們願意留下,那便暫時編入宣武堂,聽從趙烈安排。”
萬獸真人抱拳應道:“謹遵宗主之命。”
趙烈咧嘴一笑,拍了拍萬獸真人的肩膀,把這個外域來的化神修士拍得微微一踉蹌:“老萬,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你那些屬下都歸到你麾下,還是你帶著,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說罷便領著狗剩和萬獸真人一眾人出了大殿。內心欣喜宣武堂一下增加了這麼一股力量讓他這個首座腰桿硬氣了不少。
周元轉向洛璃和唐笑笑,語氣溫和:“二位師妹,你們有什麼打算?是繼續留在暗影堂,還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告訴師兄,師兄給你們安排。”
洛璃和唐笑笑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丹堂。”洛璃補充道,“我們想去丹堂,在那裡等著林默回來。”
周元點了點頭:“也好。丹堂有費仲師叔照看你們,我也放心。有什麼事情隨時來找我。”二女謝過,帶著金風和銀風一起離開了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周元的幾個師弟師妹。他們依舊站在殿側,誰也沒有主動離開,臉上那份愧疚之色還沒有完全散去。周元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鄭重:“你們不必如此。方才在山門外我己經說過了,師兄不怪你們。師尊暫時回不來,這宗門還得我們齊心協力,才能讓宗門更加昌盛。”
幾人終於抬起頭,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他們朝周元深深行了一禮,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話,用行動來說比用嘴來說更有分量。
周元將目光投向一首沉默立在殿側的冷秋。此人實力非凡,己是接近化神後期的高手,讓他執掌執法堂本也無可厚非。他既己發下天道誓言,自己便能信他。周元開口,聲音沉穩而威嚴:“冷秋,你帶執法堂的弟子,把那些外宗化神修士的遺體送回各自的宗門。每個宗門,務必敲打一番,讓他們知道助紂為虐的下場。”
冷秋正愁沒有機會將功贖罪,如今宗主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給自己,正是表忠心的時候。他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領命:“宗主放心,屬下必不辱命。”說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大殿中漸漸空了。周元獨自站在殿首,望著這座經歷過一場浩劫的長生殿。穹頂上被林默那道術法震出的裂隙還沒有完全修補,幾道月光從裂隙中漏進來,斑駁地灑在地面上。他沉默地站了許久,心中感慨萬千。經歷此次變故,自己那副自由散漫的性子被磨去了不少稜角。
以前總覺得做宗主就是坐在高位上發號施令,如今才真正體會到這西個字背後壓著的東西,是幾百上千條人命的安危,是一個傳承數千年宗門的興衰。尤其是踏入了煉虛境界之後,心境自然而然地提升了許多,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與從前不同了。他不再覺得這些繁瑣的事務是負擔,反而從這井井有條的部署中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師尊說得沒錯,宗主這個位置,坐久了,人是會變的。他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但至少此刻,他可以坦然地對師尊說一句:弟子沒有辜負您的託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