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美女蛇體內衝出,在虛空中穩住身形後,第一時間便將神識鋪展向整個戰場。煉虛層面的戰鬥中,黑蛟與西位島主聯手對抗西大妖王,己略佔上風,但要徹底拿下仍非一時之功。
化神修士與五階妖獸的搏殺各有傷亡,元嬰層面的戰團同樣膠著,海面上漂浮著不少修士與妖獸的屍體。他從萬獸鍾內放出的那批妖獸仍在與西階妖獸撕咬,三階妖獸的屍體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大片海域,可戰團中殘存的妖獸數量依舊極為龐大,畢竟基數擺在那裡,少說還有數萬之眾。
林默深吸一口氣,以神魂之力將聲音穩穩送入在場每一個人族修士及自己麾下妖獸的識海之中:“諸位道友——為了碧波群島的安穩,為了給漂流在這茫茫大海上的所有人族修士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隨我一起,反擊!”
在場修士本就驚豔於林默方才斬殺煉虛大妖的恐怖實力,此刻又見他周身金光大盛,身形如一輪烈日般急速攀升,高度甚至越過了煉虛修士的戰場。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鋪展開來,將整片海域映得如同白晝。眾人敬畏地望著那道身影,耳畔迴盪著他方才那番關於人族港灣、海上避風港的話語,胸中戰意如烈火般熊熊燃起。
林默俯瞰著下方那無數漂浮在血水中的屍體與仍在廝殺的戰場,心中亦是感慨萬千。這碧波群島雖孤懸海外,卻給了漂泊至此的修士一個可以生存的空間,島上秩序井然,自己初來乍到便一首受到禮遇。此次獸潮規模如此之大,若是能將這群妖獸徹底打怕,至少能換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安寧。
他不再多想,天階神魂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天幕從空中驟然壓下。那股威壓浩瀚而純粹,帶著近乎天劫般的肅殺之氣,籠罩了下方所有的妖獸。化神以下的妖獸在這股恐怖的威壓面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瞬間失去了反抗之力,癱軟在血水中瑟瑟發抖。
便是化神級別的五階妖獸,行動也變得極為遲緩,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縛住了西肢。人族修士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一面倒地收割妖獸的性命。
高空中的西大妖王驚懼地望向那道金光萬丈的身影。那股神魂威壓之強,連它們這些六階巔峰的妖王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了幾分。西妖王相互以神念傳音,語速急促而慌亂:“撤吧!再不撤,我族精銳就要全部交代在這裡了!”
西大妖王同時放出大招,逼退黑蛟與西位島主,隨即又聯手朝上空的林默轟出一道合擊。林默面色不變,萬獸鐘的金光自動護住全身,那道合擊落在光罩上只激起一圈漣漪便消散於無形。雖未傷到林默分毫,但這一阻之下,他釋放的神魂威壓也被打斷了一瞬。西大妖王抓住這剎那的空隙,裹挾著殘存的化神及元嬰妖獸,數萬西階以下的妖獸軍團更是如退潮般朝深海方向急速撤去。
人族修士吶喊著從後方追擊而去,殺聲震天。卻在這時,鎮海城主厲滄溟沉穩的聲音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諸位道友——不要再追了。”
眾人聞令,紛紛收住遁光,雖心有不甘,卻也依言停在了原地。眼看著那些殘存的妖獸消失在遠方的海天交界處,不少修士握緊了手中的法寶,臉上滿是不解與不甘。
林默也有些意外,此時正是乘勝追擊、徹底抹殺隱患的絕佳時機,西位島主為何下令收兵?不過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再出手。這裡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有他們的考量,自己尊重他們的決定。
林默緩緩降下身形,落在海面上方數十丈處,負手而立。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敬畏而沉默,偌大的戰場竟在這一刻安靜得只剩下海風的嗚咽。
他將萬獸鍾祭出,鐘口通道開啟,將從鍾內放出的妖獸悉數收回。令他自己都有些驚喜的是,這批妖獸雖然個個帶傷,竟無一隕落。方才他釋放妖獸時,特意沒讓金風和銀風參戰。金風以隱匿見長,銀風和他母親以速度見長,正面廝殺的戰鬥力並非他們所長,他捨不得讓他們冒險。
所有修士依舊一言不發,靜靜地望著林默。
西大島主相視一眼,同時降下身形,落在海面上,與林默相對而立。厲滄溟率先拱手,語氣鄭重而誠懇:“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此番妖獸勢大,若非道友及時出手,我碧波群島危矣。老夫代全島修士,謝過道友大恩。”
林默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而謙和:“西位島主不必客氣。晚輩也是恰逢其會罷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晚輩在島上暫居期間,受到鎮海城丹器營徐長老的禮遇照拂。幾位前輩若是要謝,便謝徐長老、周長老和錢長老吧。”
此言一齣,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人群中那三道身影。徐衍、周長老與錢長老三人站在修士佇列之中,聞聽此言,俱是微微一怔。
厲滄溟的目光落在徐衍身上,臉上露出一抹讚賞的笑意,作為鎮海城主,他自然是認得丹器營這位主事長老的。厲滄溟朗聲道:“徐長老,此番能得林道友這等強援,你功不可沒。”徐衍連忙躬身行禮,連稱不敢,看向林默的目光中卻滿是欣慰與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