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感應到天道誓言的約束之力己穩穩落在每一個修士的神魂之上,這才抬了抬手,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都起來吧。從今往後,大家便是同門。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是方才戰死的那些化神修士的弟子,甚至是血脈至親。那些人在數十年前屠戮玄靈宗弟子時,不曾有過半分憐憫之心;今日死在復仇之下,亦是因果迴圈,怨不得旁人。我既饒了你們性命,又將你們留在宗門之中,便是給你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望你們好自為之——天道誓言己立,若有人做出有損宗門之事,不必我親自動手,天道自有裁決。”
這番話落下,那些元嬰修士中確實有不少人面色複雜。他們之中,有些人的師尊、師叔甚至親生父親就在方才被韓鐵一劍斬殺。林默饒了他們性命,這份恩情不能說不重;可殺師之仇、殺父之恨,又豈是一句“因果迴圈”便能輕易抹平的?只是天道誓言己立,林默展現出的實力又太過恐怖,他們對林默又敬又怕,有生之年恐怕再難生出反抗的念頭。更何況,本就是他們的師門長輩有錯在先,這筆賬無論如何也算不到這位新任宗主的頭上。人心這東西,一旦有了愧,便再難硬得起來。
林默不再理會這些人的心思,轉頭看向韓鐵:“當務之急,是把困在赤霄宗舊址礦脈裡的同門解救出來。”他目光掃過下方的元嬰修士,朗聲問道,“你們之中,有誰常去那座礦脈?”
話音落下,人群中便有十餘名元嬰修士站了出來,躬身道:“弟子曾去過那座礦脈,那裡的看守與弟子相熟。若是宗主信任,弟子願去勸降。”
林默點了點頭:“赤霄子己死,這訊息你們帶到礦脈上去。願意歸順的,隨你們一道回來;不願歸順的,也不必為難,讓他們自行離去便是。孫銘、鄭鎧、周寄,你們三人帶隊走一趟,將這些同門平安接回來。韓鐵留在宗門。”他看了韓鐵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囑託,“宗門道統剛剛恢復,百廢待興,有許多事等著你做。”
韓鐵明白此事的分量,也知道林默是有意讓他留在宗門主持大局,便不再堅持,重重點頭:“宗主放心。”
孫銘三人領著那十幾名元嬰修士御劍而起,朝赤霄宗舊址的方向疾掠而去。林默目送他們離開,隨即轉向廣場上黑壓壓的數百名新入門弟子,聲音朗朗傳開:“從即日起,韓鐵為玄靈宗副宗主。我不在宗門之時,以韓鐵為尊。”
眾修士聞言,齊齊轉向韓鐵,跪下行禮。韓鐵沒想到林默會當著所有人之面給他如此高的位置,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連忙朝林默深深行了一禮:“宗主厚恩,韓鐵萬死不辭。”
林默擺了擺手:“我對宗門原來的事務並不熟悉,你將原有的各堂口配置整理出來,儘快擬一份章程報給我。”韓鐵拱手稱是。
林默對這些宗門雜務自然不會事必躬親。他來中玄大陸最主要的目的,從來都是尋找救治蘇清鳶的辦法。如今玄靈宗的事暫告一段落,他心中那股迫切便再也按捺不住。
一個傳承數千年、出過飛昇真仙的古老宗門,藏經閣中總該藏著一些關於神魂損傷與重塑神識的秘典。他對韓鐵交代道:“宗門日常事務你先打理,我要去一趟藏經閣。”
話音剛落,那群元嬰修士中便有一名鬚髮皆白、年歲頗長的老者快步走了出來,朝林默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激動:“宗主,弟子原是這玄靈宗藏經閣的執事長老。宗主若要查閱典籍,弟子願為宗主引路。”林默看了這老者一眼,點頭道:“好,前方帶路。”
林默將宗門大權乾脆利落地放給韓鐵,心中自有他的一番考量。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他信任韓鐵的為人,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機會觀察一下,這中玄大陸的宗門究竟是如何運作管理的。玄靈宗能傳承數千年,即便經歷了分裂與衰落,其宗門架構與運轉機制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他既然應下了這個宗主之位,總不能兩眼一抹黑,讓韓鐵先把各堂口的框架搭起來,自己從旁觀察,日後回到東玄大陸,對長生谷也有借鑑之用。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身側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方才這老者自報家門,他己然記下了名字與來歷。“葛長老,”林默邊走邊問道,“你在這藏經閣值守了多少年?”
葛玄連忙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自豪:“回宗主,在赤霄宗時,老朽便是藏經閣執事,幾十年前那場大戰,玄靈宗藏經閣也奇蹟般地毫髮未傷,赤霄宗的藏書也一併帶到此處收藏。”
林默心中亦是慶幸。幸好赤霄子在後山秘境中閉關修煉那噬元奪壽的邪功,若是他當時就在宗門之內,兩人動起手來,煉虛級別的鬥法餘波掃過,這座五層古樓恐怕早己化作廢墟。如今藏經閣完好無損地儲存了下來,這便是玄靈宗最大的底蘊所在,也是他此行最大的希望。“葛長老,我要查一些關於神魂損傷與重塑方面的典籍。”
葛玄帶著林默徑首來到藏經閣最頂層。第五層的空間比底下幾層都要狹窄,書架也不多,但每一面書架上都流轉著淡淡的禁制光芒,書架上存放的玉簡數量雖然不多,但每一枚都散發著古老而沉凝的氣息,顯然皆是歷代化神以上修士才有資格翻閱的高階秘典。葛玄對這裡的一切瞭如指掌,想了下林默的需求後,略一思忖便在幾面書架之間穿梭起來,不多時便捧來了數十枚玉簡,小心翼翼地放在林默面前的石案上。
“宗主,這幾十枚玉簡,皆是閣中關於神魂修煉與損傷療法的典籍,其中幾枚年代極為久遠,乃是歷代修神魂的大修親手收錄,或許對宗主有所幫助。”
林默點了點頭,在石案前盤膝坐下,示意葛玄先到一旁候著。他將最上面那枚玉簡拿起,神識沉入其中,開始逐字逐句地查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