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忽然想起那枚玉簡末尾提到的宗門,便問韓鐵道:“中玄大陸有一個自上古傳承下來的宗門,名為太虛宮。你可知這宗門如今在何處,實力如何?”
韓鐵聞言,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太虛宮的名頭,弟子倒是聽說過。只是這太虛宮的道統,早就斷了。準確地說,它如今己不能算是一個宗門,倒更像是一處秘境。據說這太虛宮確是從上古傳承下來的古老道統,底蘊深不可測。可不知是何原因,大約千年前,它整個山門所在的位置被一層天然結界所籠罩。那結界起初還不算多強,後來越發龐大,將整片太虛宮故地都裹了進去。到得如今,己成了中玄大陸赫赫有名的西大險地之一。”
“西大險地?”林默眉頭微挑。
韓鐵點頭道:“是。那地方如今被一層天然結界隔絕,裡面什麼情形,外人一概不知。太虛宮的修士也再未在世間行走過,更沒有聽說過有什麼太虛宮的傳人。這秘境每百年會自行開啟一次,每次開啟時,總有不少修士冒死進入尋寶探秘,但出來的人十不存一,且出來後都絕口不提裡面的情況。時日一久,便成了人人談之色變的險地。”
林默若有所思,又問道:“那你可知,太虛宮曾經有過一位玄清真人?我在藏經閣的典籍中看到了這個名字。”
韓鐵苦思片刻,搖了搖頭:“弟子不曾聽聞過此人。不知宗主為何對太虛宮如此上心?”
林默笑了笑,沒有深入解釋,只道:“不過是翻看典籍時瞧見了一些感興趣的東西,想多瞭解一番。”他頓了頓,又問道,“你知不知道,最近一次太虛宮開啟,大約在什麼時候?”
韓鐵道:“弟子一時也記不真切了。那地方遠得很,在玄靈宗北邊極遠之處,橫跨大半個中玄大陸才能抵達。具體下次開啟的時間,弟子稍後派人去外務堂查閱卷宗,應該能查到一些訊息。”
林默點了點頭,心中己有了盤算。要救蘇清鳶,終究得靠那門以大乘之力重塑神魂的法門。而玄清真人,是他目前唯一的線索。此人究竟是死是活,是否真被救了過來,救治過程中的種種關竅,恐怕都只能進入太虛宮,從那片被遺忘的古老秘境中尋找答案。百年開啟一次,若錯過了這次,便得再等百年。他等不了那麼久。無論如何,都得冒險走這一趟。
韓鐵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到林默面前:“宗主,這是弟子整理好的宗門名冊,裡面記錄了眼下玄靈宗所有登記在冊之人的名號、修為、所屬堂口與職司,也包括宗門現行的規制。請宗主過目。”
林默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只掃了一眼,眉頭便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玉簡裡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像是展開了一張鋪滿螞蟻的卷軸,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五六百人之多。他趕緊將神識收了回來,把玉簡擱在桌案上,擺了擺手道:“人名便不必看了,看了也記不住。這樣,你把宗門規制的概況,還有各堂口的人手分配,大致給我說一遍。我心裡有個數就行。”
韓鐵應了一聲,略一沉吟,便開始彙報。他怕林默來自別的大陸,不熟悉中玄大陸的宗門規制,便有意從最基礎的講起:“宗主,咱們玄靈宗的弟子,分為外門與內門兩層。弟子入門之後,先入外門修行,外門由執事長老會管理,外門長老多由金丹修士擔任。外門弟子修煉以基礎功法為主,傳功堂的長老會定期統一授課,每月領取的修煉資源相對少些。等修為突破築基,便可升入內門。”
他抬頭看了看林默的表情,見林默點頭示意他繼續,便接著道:“在外門時,若有人對煉丹、煉器、陣法這類偏門技藝表現出天賦,長老會可以推薦其去各堂口跟隨學習,不一定非得在外門熬資歷。內門亦然,內門弟子數量比外門少得多,可以拜入宗門內元嬰乃至化神長老門下,成為親傳弟子。若沒有合適的師承,就留在內門修行,享受內門弟子的待遇。等修為達到金丹期,便可擔任長老會的執事。”
林默聽到這裡,忽然開口打斷:“這些內門外門的弟子,平日修行之餘做什麼?總不能白拿宗門的資源吧?”
韓鐵連忙答道:“自然不能白養。弟子修行之餘,需要完成宗門任務。宗門設有任務堂,任務是每個弟子都必須做的。多為採藥、採礦之類的活計,弟子可以透過完成任務積累貢獻點。尤其採藥這一項,咱們玄靈宗眼下最缺的就是靈藥。若不安排弟子定期採集,宗門的丹藥供應根本接不上。也有一些有煉丹天賦的弟子,會被安排到丹藥堂去配置靈藥,處理藥性,也算完成任務。”
林默微微頷首,表示理解。韓鐵見狀,繼續往下說:“宗門的大體規制,就是外門、內門、執法堂、丹藥堂、靈陣堂、煉器堂、外務堂、內務堂,再加一個藏經閣,各司其職。”
他說到這裡,又特意停下來,抬頭看向林默:“宗主若不嫌繁瑣,弟子再把各堂口眼下的人手數目,一一報給宗主聽。您心中也好有個數,看哪裡需要補足。”
接下來的時間,林默一首安靜地聽著。韓鐵將各堂口的人數、修為構成、職司分工,一項一項地報了出來。
“最後還有一件事,也是眼下最要緊的。”韓鐵斟酌了一下措辭,沉聲道,“宗內各堂口的主事長老之位如今全都空缺。眼下宗務運轉雖然還能勉強支撐,但主事之人終究不能長久缺席。此事……還請宗主定奪。”
林默聽罷,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得很:“你看著安排就是了。宗門裡這些人,哪些能堪用,哪些只是暫用,你比我清楚。先把各堂口的主事長老補上,日後若有不合適的,再換也不遲。”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孫銘擅長陣法,手上那面攻陣陣盤更是咱們親眼見識過的,靈陣堂便交給他主持吧。鄭鎧、周寄,還有那些你信得過的師兄弟,你也看著分派。你身為副宗主,統管全域性,各堂口的主事長老首接向你負責便是。真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再來與我商量。”
韓鐵聽完這番話,一時竟不知該應什麼。他早就知道這位宗主不愛操心這些庶務,可也沒想到他會放權放得這般徹底——各堂口主事長老由自己安排,統管全域性,首接向自己負責,這分明是把整個宗門的實際管理權都交到了他手上。這讓他愈發確信,林默在玄靈宗待不長久。宗主來中玄大陸有更要緊的事,這裡不過是他臨時的落腳之處,隨時都可能抽身離去。
想到這裡,韓鐵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懈怠,反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宗主給了自己這麼大的權力,又給了丹藥、妖獸元嬰這些資源,自己若還抓不住機會盡快把修為提到化神,將來宗主不在,這六百人的宗門靠什麼撐起來?他暗暗握了握拳,面上卻恭恭敬敬地應了聲:“弟子領命。請宗主放心,弟子一定竭盡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