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一聲“夫君”叫出來,林默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這稱呼,是他從前私下無人時總逗著她叫的。此刻再從她口中聽到,只覺心中又酸又暖,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奔走、絕望,彷彿都有了著落。他雙眼發酸,卻硬是將那點淚意憋了回去,只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聲應道:“娘子。”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地依偎著,兩位真靈在旁邊看著,面上倒沒多少波瀾。他們雖開了靈智,卻終究不是血肉之軀,對凡人男女之間這些濃烈又複雜的情感,到底無法真正體會。只是眼前這活生生的場景,也讓他們確信了一件事——蘇清鳶,是真的回來了。萬獸鍾真靈捋了捋須,不合時宜地開口道:“清鳶丫頭當真活過來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蘇清鳶被這聲音一驚,這才想起旁邊還杵著兩位真靈,連忙從林默懷中退了出來,臉頰飛起兩團紅暈。林默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輕咳了一聲,握住她的手不曾鬆開。
鎮魂印真靈卻上前一步,上下端詳著蘇清鳶,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雖然人醒過來了,但和從前己大不一樣。她的識海里沒有神魂之體了,如今是以魂魄之軀與肉身相合,自行凝聚了意識。這是一種全新的存在,此界從未有過,便是放在仙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林默聞言,只淡淡地道:“神魂之體沒有便沒有吧,只要她還是清鳶。”
蘇清鳶聽著,心頭一暖。可緊接著,林默便替她想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你試著運轉一下靈力試試。”
蘇清鳶依言催動體內靈力,可半晌過去,丹田中的元嬰依舊穩穩地懸在那裡,渾身經脈卻沒有半點靈力被調動起來。她臉色微微一變,又試了幾次,結果依舊如此,沒有神魂之體去掌控元嬰,丹田裡那尊元嬰便如同被上了鎖一般,她如今這具魂魄之身,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支使不動。
蘇清鳶不由得焦躁起來。林默也皺了眉,但很快便想到了一處關竅,溫聲道:“你現在沒有神魂之體,取而代之的是你的魂魄。你試試用魂魄的意識去引導,運轉你的蒼雲訣,看看能不能調動靈力。”
蘇清鳶愣了愣,隨即閉上眼,試著徹底拋開原先依靠神魂驅使靈力的法子,全憑魂魄中那一縷意識去感應經脈中的靈力。起初十分生澀,靈力如同僵在了經脈中一般,紋絲不動。可她性情本就堅韌,又有林默在一旁輕聲指點,漸漸地,竟摸索出一點門道來。待蒼雲訣艱難地運轉了一個周天之後,她身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靈力波動,微弱得如同燭火初燃,充其量只相當於煉氣一層的修士。
林默與兩位真靈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絲靈力波動,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林默看向她,柔聲道:“看來你得從煉氣一層重新修起了。雖不用再經歷築基、結丹、結嬰那些關口,但每一步的功夫,怕都要從頭再來。”
蘇清鳶也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她方才最怕的,便是自己若連一點靈力都無法動用,日後豈不成了林默的累贅。眼下雖然修為跌回了煉氣期,但只要還能重新修回來,那就還有希望。只是她心中仍有一絲隱憂,自己如今這般存在,壽元還剩多少?還能不能長久地陪在他身邊?
林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緊她的手,認真地道:“沒關係。只要人活著,總有辦法。你不過才修煉了一個周天,便能調動練氣一層的靈力了。照這個速度恢復,用不了多久。我方才也想了,你現在修為恢復的快慢,與你這具魂魄的強弱脫不開干係。魂魄之力越強,運轉功法越順,修為恢復得就越快。”
他忽然怔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神念一動,便將自己新得的《長生訣》拓印了進去。他將玉簡遞到蘇清鳶面前,道:“清鳶,這是我此次在太虛宮中自創的《長生訣》,專修魂魄。你如今沒有神魂之體,正好改修此訣。它可助你壯大魂魄,穩固意識。你試試,用意念去讀它。”他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想起蘇清鳶如今連神識都沒有,又怎生去讀取玉簡中的內容,便改口道:“不是用神識,是用你現在這具魂魄的意念,去感知玉簡中的文字。試一下,能不能讀到。”
蘇清鳶點了點頭,將那枚玉簡輕輕貼在眉心。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催動神識,而是沉下心神,用那一縷初生的魂魄意念,小心翼翼地朝玉簡探去。起初什麼也感應不到,玉簡中空空蕩蕩。可她並不氣餒,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道微弱的意念上。終於,在她額頭沁出細汗的時候,那枚玉簡裡的內容,如同水墨暈染般,緩緩浮現在了她的意識之中。
竟然真的讀取了林默這枚《長生訣》的內容。蘇清鳶欣喜地對林默道:“可行!我讀到了。”
林默含笑點頭,溫聲道:“清鳶,你且將這《長生訣》好生修煉。這篇功法專修魂魄,能助你壯大魂魄之力。你也不必再去糾結神魂之體的事了——魂魄壯大了,修為境界自然會水漲船高。”
蘇清鳶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也暗暗憋著一股勁,想著一定要儘快把實力恢復上去,不能再拖累林默。她輕聲道:“那……我先去修煉一下。”說罷便在鎮魂印空間內尋了那方玉榻,盤膝坐下,凝心入定,專心修起了《長生訣》。








